“怎么回事？我不懂。”吕斯说。

“不用多话，博须埃。”古费拉克接着说。

“可我呢，我却被开除了。”赖格尔·德·莫说。

赖格尔接下去说：“再简单没有。我坐得既靠近讲台，又靠近课堂门，便于应卯，也便于开溜。那教授相当留神地注视着我。突然一下，隆多——他一定就是布瓦洛所说的那诈鼻——到了L栏。L是我的字母。我姓德·莫，名叫赖格尔。”

吕斯跟着说：“我真是抱歉…”

“赖格尔！”吕斯上一句“这名字多漂亮！”

“赶车的，”他说“圣雅克门旅馆。”

吕斯苦笑着说：“这销，我已经背了两个钟了，正打算结束呢，可是，一言难尽，我不知往哪儿去。”

“先生，”古费拉克说“去我那儿。”

“而我，兴极了。我正在堕落为律师，这一开除却救了我。我可以放弃法上的光荣了。我不用去保护什么寡妇，也不用去攻击什么孤儿，不必穿官袍，不必搞见习。我解脱了。这是由于您的栽培，彭眉胥先生。我一定要到府上作一次隆重的拜访，表示谢。您住在什么地方？”

“千言万语，说不尽我心里的懊悔。”

“不能再牵累您左右的人，害他们上不了学。”

“先生，那隆多到了这漂亮名字，喊：‘赖格尔！’我答应：‘到！’这下，隆多用老虎的那温柔神气望着我，笑容可掬地对我说：‘您如果是彭眉胥，您就不会是赖格尔。’这话对您也许只是不大中听，而对我却是无比惨痛。他说过这话，便把我的名字涂掉了。”

正在我的情妇家里呢。应当救他。揍死隆多！’这时，隆多正把他那沾满了除名墨迹的鹅翎笔浸在墨里，睁圆那双鸷的睛，对着课堂来回扫，第三次喊：‘吕斯·彭眉胥！’我立刻应声：‘到！’这样，您便没有被开除。”

“博须埃？”吕斯说“我好象听说您叫赖格尔。”

“好阔气，”赖格尔一本正经地说“敬佩之至。您在这上面每年就得销九千法郎。”

“首先，”赖格尔抢着说“我要求用几句心坎上的话向隆多悼念一番。我假定他已经死了。这样，并不见得会怎么歪曲他的那一瘦骨，那张苍白的脸，那冷气，那僵态和他的臭味。于是我说：‘呜呼隆多，佳城卜于此，今当明汝过，隆多，鼻真不错，隆多，鼻真能嗅，讲纪律，如，如，罚禁闭，象条狗，名象天神，耿直，方正，准确，僵，诚实又奇丑。上帝勾销了他，正如他勾销了我。’”

这时，古费拉克从咖啡馆里走来。

“我真是懊丧极了…”

“这优先权原是属于我的，”赖格尔说“可我没有家。”

古费拉克跨上车。

吕斯激动地说：“先生，这，我真受不了…”

“德·莫，”赖格尔回答“别名博须埃。”

赖格尔放声大笑。

“年轻人，”赖格尔·德·莫说“希望您能从这里取教训。今后，应当守时。”

“先生！…”吕斯说。

当天晚上，吕斯便住在圣雅克门旅馆的一间屋里，挨着古费拉克的房间。

“就在这车里。”吕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