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卢绝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宇宙面貌的更新。

突然，惨不忍睹，在英军的左端，我军的右端，铁骑纵队前锋的战，在震撼山岳的呐喊声中全都直立起来了。一气狂奔到那山脊最，正要冲去歼灭那些炮队和方阵的铁骑军时，到此突然发现在他们和英军之间有一条沟，一条沟，那便是奥安的凹路。

如果拿破仑在铁卢胜利，那就违反了十九世纪的规律。一系列的事变早已在酝酿中，迫使拿破仑不能再有立足之地。

当地有一传说，当然言过其实，说在奥安的那条凹路里坑了二千匹和一千五百人。如果把在战争次日抛下去的尸总计在内，这数字也许和事实相去不远。

拿破仑这次要获胜，可能吗？我们说不可能。为什么？由于威灵顿的缘故吗？由于布吕歇尔的缘故吗？都不是。天意使然。

拿破仑已在天受到控告，他的倾覆是注定了的。

此外也还有其他非败不可的原因。

那人败亡的时候早已到了。

顺便补充一句，在一个钟以前，孤军，夺取吕内堡营军旗的，正是这惨遭不测的杜布瓦旅。

拿破仑在命令米约铁骑军冲击之先，曾经估量过地形，不过没有看那条在地上连一痕迹也不的凹路。可是那所白小礼拜堂显示那条凹路和尼维尔路的差度，提醒过他，使他有了警惕，因此他向向导拉科斯特提了个问题，也许是问前面有无障碍。向导回答没有。我们几乎可以这样说，拿破仑的崩溃是由那个农民摇造成的。

那个人的过分的重量搅了人类命运的平衡。他单独一人较之全人类还更为重大。全人类的充沛力要是都集中在一个人的颅里，全世界要是都萃集于一个人的脑里，那状况，如果延续下去，就会是文明的末日。实现至无上、至当不移的公理的时刻已经来到了。决定神方面和质方面必然趋势的各原则和因素都已到不平。气腾腾的血、公墓中人满之患、痛哭涕的慈母，这些都是有力的控诉。人世间既已苦于不胜负荷，冥冥之中，便会有一神秘的上达天听。

那一刹那是惊天动地的。那条裂谷在猝不及防时现，张着大，直悬在蹄下面，两之间达四公尺，第二排冲着第一排，第三排冲着第二排，那些全都立了起来，向后倒，坐在上，四脚朝天往下，骑士们全被挤了下来，垒成人堆，绝对无法后退，整个纵队就象一颗炮弹，用以摧毁英国人的那冲力却用在法国人上了，那条无可飞渡的沟谷不到填满不甘休，骑兵和匹纵横颠倒，一个压着一个，全了下去，成了那渊中的一整团血，等到那条沟被活人填满以后，余下的人才从他们上踏过去。杜布瓦旅几乎丧失了三分之一在那条天堑里。

他使上帝不快。

从此战争开始失利了。

形势不利，由来已久。

过后，忽然一长列举起钢刀的胳膊在那上现了，只见铁盔、喇叭和旗帜，三千颗有灰髭须的人齐声喊：“皇帝万岁！”全骑兵已经冲上了地，并且现了有如天崩地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