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卫骇然大吃一惊，把他从一直打量到脚。他继续说：“舍尼杰，你替你自己起了个诨名叫日尼杰。你的右肩上全是很的火伤疤，因为有一天你把你的肩膀靠在一大盆红炭上，想消灭TFP三个字母，但是没有烧去。回答，是不是有过这回事？”

他停下来，迟疑了一会，又说：“你还记得你从前在狱里用的那条编织的方格背带吗？”

他向着走去。谁也没有开，谁也没有伸胳膊来阻拦他。大家都向两旁分立。他在当时有一说不的神威，使群众往后退，并且排着队让他过去，他缓缓地一步一步穿过人群。永远没有人知谁推开了门，但是他走到门前，门确是开了。他到了门边，回转来说：“检察官先生，我静候您的理。”

在这圆厅里，已经无所谓审判官，无所谓原告，无所谓法警，只有发呆的睛和悲痛的心。大家都想不起自己要的事，检察官已忘了他原在那里检举控诉，长也忘了自己原在那里主持审判，被告辩护人也忘了自己原在那里辩护。人最的是没有任何人提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人执行任务。最卓绝的景象能摄取所有的人的心灵，使全证人变为观众。这时，也许没有一个人能确切了解自己的受，当然也没有一个人想到他当时看到的是一烈的光辉的照耀，可是大家都到自己的心腑已被照亮了。

他去了，门又自动关上，如同刚才它自动开开一样，作风正大的人总可以在群众中找到为他服务的人。

来吧。我的上帝！检察官先生，您摇着说：‘德兰先生疯了。’您不相信我！这真苦了我。无论如何，您总不至于判这个人的罪吧！什么！这些人全不认我！沙威可惜不在这里，他会认我来的，他。”

“你们现在明白了，”他说“我就是冉阿让。”

没有什么话可以把他那悲切仁厚的酸楚吻表达来。

戈什依卷起他的衣袖，他前后左右的人都伸长了颈盯在他的光胳膊上。有一个法警拿了一盏灯来，那上面确有这个日期。

这印象固然一下就过去了，但是在那一刹那间是锐不可当的。

这不幸的人转过来朝着听众，又转过去朝着审判官，他那笑容叫当日在场目击的人至今回想起来还会觉得难受。那是胜利时刻的笑容，也是绝望时刻的笑容。

立在众人前的是冉阿让，这已很显明了。这简直是光的辐。这个人的现已足使方才还那样迷离的案情大白。以后也用不着任何说明，这群人全都好象受到闪电般迅速的启示，并且立即懂得，也一看清楚了这个舍昭雪冤情的人的简单壮丽的历史。他曾经历过的小事、迟疑、可能有过的小小抗拒心情，全在这光明磊落的浩气中消逝了。

不到一个钟，陪审团的决议撤消了对商第的全控告，立即被释放的商第惊奇到莫名其妙地走了，以为在场的人全是疯，他一也不了解他所见到的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向戈什依说：“戈什依，在你左肘弯的旁边有个日期，字是蓝的，是用烧粉刺成的。这日期便是皇上从戛纳登陆的日，一八一五年三月一日。把你的袖卷上去。”

随后他又向听众说：“你们在这里的每个人，你们觉得我可怜，不是吗？我的上帝！当我想到我刚才正是在这件事时，我觉得自己是值得羡慕的。但是我更希望最好是这些事都不曾发生过。”

“有过。”舍尼杰说。

“我不愿意再扰公堂，”冉阿让接着说“你们既然不逮捕我，我就走了。我还有好几件事要办。检察官先生知我是谁，他知我要去什么地方，他随时都可以派人逮捕我。”

他转过去对着那三个囚犯：“好吧，我认识你们，我！布莱卫！您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