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是能在那船里生活，也许会十分安宁！”后来又朝前走了几步，他看到刚才那人坐在防波堤的端上。

于是埃尔转去了，迈着慢步，手杖夹在胳膊下，手背在后面。

“哟，是你，让？”

生温和柔驯的让十分动，结结地说：“谢谢…谢谢…我的好埃尔，谢谢。”

他是在黎的医院里认识斯科老爹的。这是一个老波兰人，据说是政治避难者，在那边有过骇人听闻的经历。经过重新考试，他在法国执行他的药剂师行业。他过去的历史没有人知；在住院和不住院的实习医中间传过一些他生活的传奇，后来还传到了外面，说他是令人丧胆的造反者、虚无主义者、弑君者、不惜颅的国者、幸免于死者等等。这声誉曾引起埃尔·罗朗烈的冒险幻想，于是他成了这个老波兰人的朋友。然而从来没有从他那

①《白猫的故事》为奥尔诺夫人（1650-1705）1698年所写的童话。白猫实为女受长法所变而成。

等到他走回城里，他又开始问自己该什么，对这次散步被缩短了到不愉快；由于他的弟弟在那儿，他没有能享受大海。

“唉，透了，是吗？”

他握着弟弟的手，用很恳切的音调说：“好吧，小弟让，你现在阔了！我很兴今晚能单独碰上了你，好告诉你这事多让我兴，我尽我对你的祝贺你。”

正在这时，月亮在城市的后面升了起来；它的样像一座大的神妙的灯塔，在天穹之上为万星船队导航。

“哟…埃尔…你到这儿来什么？”

再远，在沉的面上，比天还黑的无边面上，这儿那儿能看见星星。它们在夜迷朦中闪烁，小小的，有远有近，有白的、绿的，也有红的。虽然也有些好像在迅速移动，但几乎都是不动的；这是那些抛锚在那儿的大船上的灯火，它们在等港，或者是在找锚的港船。

一闪眨似的，或者往复盈昃像睛一开一闭似的；这些海港的睛有黄的、红的、绿的，在监视着浮满船的黑黝黝的海面。好客的陆地用这些生机的、忽明忽灭的睛在说：“这是我，我是特鲁维尔，我是翁弗勒，我是蓬·奥德梅河。”远远地，远远地踞在所有其他一切之上，会被当作星星的是埃都维的空中灯标，它们标志穿过大河海沙滩的鲁昂公路。

“真是。”

突然，就在他旁边，在两防波堤之间又宽又黑的堑里，一个黑影，一个梦幻般的黑影过来。他弯队在那座岗石的短墙上，看见了一条船；没有一人声，没有一狼声，也没有一桨声，凭它迎着大海微风张开的褐帆缓缓前。

他站起来，说：“我让你在这儿梦想未来，我呀，我得走走。”

于是埃尔挨着弟弟坐下了。

让笑起来了：“我也是来空气。”

他得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我到斯科老爹家去喝上一杯。”于是他重新朝安古维伊区走去。

接着一个经常有的，不由自主的想法突然一下冒来了；他联想也不曾想，也止不住，改不了，就像一瞬之间另一个独立而烈的心灵在他上现：“嘿！他太傻，他会去娶那个小女人罗米伊。”

从他的声音里，他听了让什么也没看见。他接着说：“我呢，当我走到这儿时，我真是想远走得着迷，跟着这些船走到天南地北。想想这些零星灯火来自世界各地，来自儿盛开或者棕发姑娘成群的国家，来自那些有蜂鸟、有大象、有狮在旷野里生活，由黑人国王统治的国家；对我们这些不再相信《白猫的故事》①和‘林中睡人’的人，所有这些国家都是我们今天的童话。要是能得到机会到那儿去旅游，那真是妙极了；可是你瞧，得有钱，还得有许多…”他一下住嘴了，想起他的弟弟现在有了这笔钱，不用烦恼，不用每天工作，自自由由，没有束缚，又幸福又快乐。他可以到他合意的任何地方去，找瑞典的金发姑娘，或者哈瓦那的棕发姑娘。

是个沉思者？情人？智者？幸运儿或者伤心人？他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这个孤独者的形象，于是认了是他弟弟。

“我来空气，你呢？”

埃尔近乎声地喃喃说：“瞧它，而我们却在为了四个铜钱伤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