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

报纸尚未送到报亭，杜洛瓦不由地想起他的女作《非洲服役散记》发表时，他那天来买报的情景。他的手脚此时已经冻僵，特别是手指尖，冻得生疼。他于是围着镶有玻璃门的报亭跑了起来，借以御寒。报亭里，老板娘以一袭羊斗篷将裹得严严实实，正伏在脚炉旁取。从小窗望去，只能见到她那冻得红红的鼻和两颊。

杜洛瓦的心顿时怦怦直。他恍恍惚惚赶回家中漱洗，连自己也不知在些什么。对方污辱了他，而且言辞是如此狠毒，他已无任何犹豫可言。究竟为了什么呢？什么也不为。不过是为一个老女人同铺老板吵了一架。

可见，有些记者的为人世，同他们的才能一样糟

的那些，只能杂烩，而我要的是排骨，不是卖剩下的零碎。所以我没有要，他张骂我老耗，我也就骂他老骗。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双方也就大吵了起来，铺前面围了一百多人，嘻嘻哈哈地看闹。后来来了一名警察，要我们到局里去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去了，但没过多久便把我们赶了来。自那以后，我总在别的铺买，甚至不再从他门前经过，以免又吵起来。”

“行，就是他。”

瓦尔特已经起床，正在看《笔杆报》，见杜洛瓦来，他神庄重地问；

至于《笔杆报》这位先生的其他恶意中伤，恕我只能嗤之以鼻，就不一一驳斥了。况且对于这又不署名的攻击文章，也无须作答。

事情的全经过就是这样。

糕。

杜洛瓦先匆匆扫了一，看报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未能找到。他正要舒气，突然发现在两个破折号之间，有这样一段文字：《法兰西生活报》的杜洛瓦先生发表了一篇辟谣声

“以前打过。”

乔治·杜洛瓦

“本不行。”

明。声明试图纠正我们的报，但采用的伎俩却是撒谎。

杜洛瓦一声未吭，这位报馆经理又说：“你上去找里瓦尔，让他面替你安排。”

“那好，你得抓练练，其他一切由我

雅克·里瓦尔此时也来了。他和瓦尔特都觉得这样写也就可以了。因此当下决定，这篇短文当天就发排，登在社会新闻栏后面。

“你觉得布瓦勒纳怎样？”

①《笔杆报》，原文为plume，意即羽。在当时的欧洲，书写用的笔仍以鹅削成。此是将对方比作又蠢又笨的鹅。

“怎么样，你不会后退吧？”

回到报馆后，杜洛瓦写了一篇短文，驳斥对方。

送报人终于来到报亭前，将一捆报纸从窗了去。接着，老板娘递给杜洛瓦一份打开的《笔杆报》。

“你的剑术好吗？”

“真糟糕，枪法呢？”

因为他承认，确实有个女人叫奥贝尔，也确实有个警察把她带到了警察局。这样，如果在“警察”两字前面加上“风化”一词，也就同我们原先的报完全一样了。

整个白天，他都心神不定，夜里依然没有睡好。因此天一亮便爬起来去买会有答复的当天《竿杆报》。

他很快穿好衣服，赶到瓦尔特家中，虽然此时还才是早上八。

杜洛瓦嘟嘟嚷嚷地嘀咕了两句，随即去找里瓦尔。这位专栏编辑还在蒙大睡。听到铃声，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看完那篇短文后说：“他妈的，现在也只有这条路了。另外一位证人你想找谁？”

“就是这些吗？”

“是的，先生，这就是事情的全经过，”老女人答。说着，她递给杜洛瓦一杯黑茶藨酒，杜洛瓦没有喝。她要杜洛瓦在写报告时，不要忘了把铺老板的份量不足写去。

第二天，报纸拿来后，他把这篇短文又读了一遍，心中到这印成文字的东西比刊印之前要更加咄咄人。他觉得，有些措词本来还可再和缓一。

这一天，杜洛瓦很早就回到住，心中有焦灼不安。对方见了后，会怎样回答呢？此人会是谁呢？为何对他如此不讲情面？鉴于记者的脾气都相当暴躁，搞得不好，这事会越闹越大，他因此一夜没有睡好。

《笔杆报》一位不愿透姓名的蹩脚文人，从上下一①，洋洋洒洒，就其声称而遭我否定的一老妇人被风化警察逮捕一事，对我大兴问罪之师。这位名叫奥贝尔的老妇人，我已亲见到。她至少已有六十来岁。据她向我详细所谈，她那天是因买排骨而与铺老板发生了争吵，后去警察局对此情况作了一番说明。

见老女人停了下来，杜洛瓦问；

天气又忽然冷了起来。大街上，凛冽的寒风侵肌骨。两边污沟里的，边边冻，沿着人行结成两条长长的冰带。

顺便说一句，我名叫路易·朗格勒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