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抬起，两只握的大拳敲着地图，仿佛在敲铁砧一样：“罗伯斯比尔，当初凡尔登不是也向普鲁土人敞开黎的大门吗？”

①法国将军（一七三九-一八二三），曾在瓦尔米和雅普战役中战胜普军和奥军，后在尼尔温登战败，投降奥军。

罗伯斯比尔接着说；

丹东坐了下来，手肘枕在桌上，两手抱着遇想起来。

罗伯斯比尔的冷手搭在丹东发的拳上。

“而且被押送到冈城城堡。”丹东说。

“丹东，香槟省不喜普鲁士人，而布列塔尼喜英国人。收复凡尔登，那是对外国作战，而收复维特雷却是内战。”

“土匪。”丹东说。

“我继续归纳这些快件。他们正在组织大规模的丛林战，同时英国人准备登陆。旺代人和英国人，这是布列塔尼和不列颠人菲尼斯泰尔省的休人和科尔努阿伊地区的图人讲的是同一语言。我把截获到的伊的信给你们看了，信上说‘给起义者发放两万红制服，就能使十万人揭竿而起’。等到农民都参加暴动，英国人就该登陆了。这里是地图，我们来看看吧。”

丹东可怕地大笑起来。

“你们看到危险了吧？”罗伯斯比尔说“维特雷向英国人敞开黎的大门。”

拉微微一笑，说：“你们各有各的想法，你，丹东，你想的是普鲁士，而你呢，罗伯斯比尔，你想的是旺代。我也来说说。你们看不

他又说：“你坐下吧，丹东。别用拳敲，好好看看地图。”

罗伯斯比尔将手指放在地图上，继续说：“英国人可能在康卡尔至潘波尔之间选择登陆。克雷格会挑选圣布里厄湾，康沃利斯会挑选圣卡斯特湾。这是细节。卢瓦尔河左岸被旺代叛军占领，至于昂瑟尼至蓬托尔松之间那二十八法里的开阔地带，有四十个诺曼底教区已答应协助。登陆将在三个地行：普莱兰、伊菲尼阿克和普莱纳夫。从普莱兰可以去到圣布里厄克，从普莱纳夫可以去到朗尔。第二天他们就会到达迪南，那里有九百名英国俘虏，同时他们将占领圣德昂和圣梅昂，在那里留下骑兵。第三天，两支队伍分推，一支从圣儒昂推向贝代，另一支从迪南推向天然堡垒贝什雷尔，并且建立两个炮兵阵地。第三天他们抵达雷恩。雷思是布列塔尼的钥匙。谁掌握雷恩谁就掌握一切。雷恩一陷落，夏托纳夫和圣治就保不住。目前在雷思有一百万发弹和五十门野战地…”

接着，他用冷静而沉的声音说：“这可大不一样。”

他又接着说：“法国国王更可怕。驱逐外国军队只需要十五天，消灭君主制可需要一千八百年。”

“那又怎么样呢？”

“这就是，”罗伯斯比尔继续说“六月二日在蓬托尔松附近登陆的那个人。请注意，这次登陆与我们派往外省的代表遭逮捕在时间上是一致的，在同一天，六月二日，科特多尔的普里厄尔和罗姆在耶被卡尔瓦多斯的叛逆分逮捕。”

然而丹东完全陷于自己的思路之中，他大声说：“真没理！灾难在东边，你却偏说是在西边。罗伯斯比尔，我承从英国在大西洋上台蠢蠢动，然而，西班牙不是在比利斯山蠢蠢动，意大利不是在阿尔卑斯山蠢蠢动，德意志不是在莱茵河上垂垂动吗？此外还有远的俄罗斯大熊。罗伯斯比尔，危险是一个圆圈，我们在圈里。外有联盟，内有叛逆。在南方，尔旺向西班牙打开法国的大门。在北方，迪穆里埃①向敌人投降。再说敌人主要威胁黎，而不是荷兰。尼尔温登抹杀了瓦尔米和雅普。哲学家拉博·圣埃安这个新教徒和叛徒，和蒙泰斯基乌有勾结。军队伤亡惨重。现在没有一个营超过四百人。英勇善战的双桥团只剩下一百五十八。帕尔营地已失陷。吉韦只剩下五百袋面粉。我们在朗多后退，维尔姆瑟克莱贝。因茨英勇地陷落，孔代和瓦朗西安都由于有叛徒而陷落，当然，保卫瓦朗西安的尚尔和保卫孔代的老费罗都不愧是英雄，就像保卫因茨的默尼埃一样。可是其他人都叛变了。达尔维尔在埃克斯拉夏佩尔叛变，穆东在布鲁尔叛变，瓦朗斯在布雷达叛变，纳伊在林堡叛变，米朗达在斯特里奇叛变，斯唐叛变，拉努叛变，利戈尼埃叛变，迪荣叛变，这都是迪穆里埃的恶劣影响，必须严惩以效尤。我认为居斯的反方向行军十分可疑，我怀疑他不想攻占科布茨，而想攻占法兰克福是为了钱。不错，法兰克福可以为战争提供四百万法郎，但是与粉碎亡贵族的巢相比，这算得了什么？这是叛变。默尼埃六月十三日阵亡，克莱贝现在孤立无援，布瑞克却不断壮大，步步，而且在攻克的法国堡垒上都上德国旗帜。布兰登堡的这位总督现在居然成了欧洲的主宰。他吞并我们的省份，还会吞并比利时的，你们瞧着吧。我们好像在为柏林工作。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不予纠正，那么，法国革命仅仅有利于波茨坦了，革命的唯一后果是为小小的腓特烈二世扩大了疆土。我们杀了法国国王，却为普鲁士国王卖力。”

“也就是英国国王。”丹东说。

丹东又站了起来。

喃地说。

“不，法国国王。”罗伯斯比尔说。

“怎么样，我们会赶走英国人，就像当初赶走普鲁士人一样。”

“他们去抢光的。”丹东小声说。

罗伯斯比尔将手放在摊在面前的文件上，说：“我刚才给你们读了思省的普里厄尔送来的急件，也向你们通报了朗布尔提供的消息。丹东，听我说，与外国战算不了什么，内战才是关键。与外国战只是在臂时上破，内战却是破坏肝脏的溃疡。我刚才说的话归结到一：旺代。在此以前，旺代有好几个首领，兵力分散，而现在它正开始集中，它将有一位统一的指挥员…”

罗伯斯比尔接着说：“我这就说完。从雷恩兵分三路，一路攻富尔，一路攻维特雷，一路攻勒东。由于桥梁已被破坏，敌人会使用浮桥和厚木板，你们已经看到这个细节了。敌人的骑兵将由向导带领通过可以涉而过的地方。从富尔推向阿弗朗什，从勒东推向昂瑟尼，从维特雷推向拉瓦尔。那时南特会投降，布雷斯特会投降。勒东打开维兰的大门，富机打开诺曼底的大门，维特雷打开黎的大门。两星期后，匪军人数将达到三十万，整个布列塔尼都将拥护法国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