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来，镜朝温斯顿方向闪了一下敌意的反光。

件统统收回来。由于政治组合的变化，或者老大哥预言的错误，有些天的《泰晤士报》可能已经改写过了十几次，而犹以原来日期存档，也不留原来报纸，也不留其他版本，可证明它不对。书籍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回来重写，重新发行时也从来不承认作过什么修改。甚至温斯顿收到的书面指示——他理之后无不立即销毁的——也从来没有明言过或暗示过要他伪温斯顿每理一项指示后，就把听写写好的更正夹在有关的那天《泰晤士报》上，送了气力输送。然后他把原来的指示和他的笔记都成一团，丢在忘怀里去让火焰吞噬。这个动作得尽可能的自然。

更可能的是，没有人知究竟生产了多少双，更没有人关心这件事。你所知的只是，每个季度在纸面都生产了天文数字的鞋，但是大洋国里却有近一半的人打赤脚。每事实的纪录都是这样，不论大小。一切都消隐在一个影世界里，最后甚至连今年是哪一年都不清了。

温斯顿一也不了解铁洛逊，不知他究竟在什么工作。纪录司里的人不大愿意谈论他们自己的工作。在这个没有窗的长长的大厅里，两旁都是一间间小办公室，纸张的悉索声和对着听写说话的嗡嗡声连绵不断。有十多个人，温斯顿连姓名也不知，尽他每天看到他们忙碌地在走廊里来来往往，或者在两分钟仇恨的时间里挥手跺脚。他知，在他隔的那个小办公室中，那个淡茶发的小女人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只是在报纸上查找已经化为乌有、因而认为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的姓名，然后把这些人的姓名删去。这事让她来可说相当合适，因为她自己的文夫就

这些气力输送最后通到哪里，可以说是一个看不见的迷，里面究竟情况如何，他并不了解，不过一般情况他是了解的。不论哪一天的《泰晤士报》，凡是需要更正的材料收齐对以后，那一天的报纸就要重印，原来的报纸就要销毁，把改正后的报纸存档。这不断修改的工作不仅适用于报纸，也适用于书籍、期刊、小册、招贴画、传单、电影、录音带、漫画、照片——凡是可能有政治意义或思想意义的一切文献书籍都统统适用。每天，每时，每刻，都把过去作了修改，使之符合当前情况。这样，党的每一个预言都有文献证明是正确的。凡是与当前需要不符的任何新闻或任何意见，都不许保留在纪录上。全历史都象一张不断刮净重写的羊纸。这一工作完成以后，无论如何都无法证明曾经发生过伪造历史的事。纪录司里最大的一个——比温斯顿工作的那个要大得多——里工作人员的工作，就是把凡是内容过时而需销毁的一切书籍、报纸和其他文件统统收回来。由于政治组合的变化，或者老大哥预言的错误，有些天的《泰晤士报》可能已经改写过了十几次，而犹以原来日期存档，也不留原来报纸，也不留其他版本，可证明它不对。书籍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回来重写，重新发行时也从来不承认作过什么修改。甚至温斯顿收到的书面指示——他理之后无不立即销毁的——也从来没有明言过或暗示过要他伪造的勾当，说的总是为了保持正确无误，必须纠正一些疏忽、错误、排印错误和引用错误。

不过，他一边改正富裕的数字一边想，事实上这连伪造都谈不上。这不过是用一个谎话来代替另一个谎话。你所理的大分材料与实际世界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甚至连赤的谎言中所备的那关系也没有。原来的统计数字固然荒诞不经，改正以后也同样荒诞不经。很多时候都是要你凭空瞎编来的。比如，富裕预测本季度鞋的产量是一亿四千五百万双。至于实际产量提来的数字，是六千二百万双。但是温斯顿在重新改写预测时把数字减到五千七百万双，以便可以象通常那样声称超额完成了计划。反正，六千二百万并不比五千七百万更接近实际情况，也不比一亿四千五百万更接近实际情况。很可能一双鞋也没有生产。

温斯顿朝大厅那一边望去。在那一边对称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一个名叫铁洛逊的外表明、下颊黧黑的小个在忙个不停地工作着，膝上放着一卷报纸，嘴凑近听写的话筒。他的神情仿佛是要除了电幕以外不让旁人听到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