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就能过去！要是不想去——你就呆在这里，见你的鬼去吧！”“钩儿”突然火冒三丈地喊。“‘怎么办，到哪儿去，’没完没了地问，我怎么知呢？得了——你自个儿会找个窟窿钻的！你用鼻去闻嘛！”

“你在等什么？”科舍沃伊喊。

“你先去劝劝你的伊万吧…”

“我去把袋网拿回来。”

“你有什么消息——快说吧。”

“到奥布利维去。”

米什卡用沾满鱼腥的手握了握“钩儿”的只剩下一把骨的小手儿，温情地笑了。他们俩有很的情。

“避开卡缅斯克，往左边一的地方去。”

“别发火。你知，人们骑上脾气暴的要往哪儿跑吗？伊万怎么说？”

“不能把网丢掉呀。”“那么说，咱们一起溜啦？”“钩儿”兴了。米什卡挥了一下船桨，从老远的地方说：

“逃到哪儿去呢？”

“事情很糟糕…很糟糕…别打鱼啦！不然整天光顾打鱼，别的什么事都忘啦…”

他的喊声象只圆球似的响亮地着面来。

“想要鱼吗？”

“你先去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那儿，我把网送回家，立刻就去。”

“钩儿”大声咳嗽起来，啪地吐了一痰，勉地站起。一件不合的，又又大的军大衣穿在上旷里旷，就象瓜地里的稻草人上披的衣裳。制帽下垂的帽檐直遮到尖削的耳朵上。他不久前才带着赤卫军的“坏”名声，回到村里来。哥萨克们纷纷询问他复员以后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钩儿”的回答却闪烁其词，总是把话引到没有什么危险的问题上去。对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和米哈伊尔-科舍沃伊，却说了实情：他在乌克兰的赤卫军里了四个月，被乌克兰反革命武装俘虏过，逃来以后，又参加了西韦尔斯的队，跟着他，在罗斯托夫周围打了几仗，现在是自动回家来休养度假。

伊万-阿

他们担心地斜看了看那个年轻的娘儿们“大王”阿夫杰伊奇的儿媳妇，正在从院里往外赶。在第一个十字路上米什卡又转往回走去。

科舍沃伊系好船，把鱼装到袋里，拄着船桨，大步走起来。“钩儿”象匹小儿似的在科舍沃伊旁小步跑着，他掩上大衣襟，大甩开手，跑到科舍沃伊前去说：

“到卡缅斯克。”

原来是“钩儿”蹲在篱笆旁边。

“划过来。”

“你别嚷嚷…你看那个娘儿们在咱们哪。”

“打垮的是什么队？从哪儿开到米古林斯克的？”“他们正开过这个镇，哥萨克给他们来了一个大包围…押到卡尔金去的俘虏，简直海啦！那里的军事法已经开审判。咱们村里今天就要征召伍。你听，从一大早就在叮叮辐返厍弥印！

“我要鱼什么！”

“为什么？”

“钩儿”摘下制帽，理了理象刺猬似的发；四下张望着，走到船边，沙哑地说：

“昨天在米古林斯克附近一支赤卫军被打垮啦。老弟，打起来啦…打得你死我活！…”

科舍沃伊也没有回，嘟哝说：

“是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告诉我的。他刚刚换了我的班，磨坊整夜开工，来磨面的排长队。喂，他是听掌柜说的。有位不知哪方面的军官从维申斯克到谢尔盖-普拉托内奇家来啦。”“那么现在该怎么办？”一阵惶惑的神从米什卡那在战争岁月中褪去稚气、变得成熟的脸上掠过；他斜睨了“钩儿”一，又问了一遍：“现在该怎么办？”“应当逃村。”

去。他看到他系船的菜园篱笆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里也全是哥萨克。”

他正在一用报纸卷的烟卷。

“怎么过得去呢？”

他那两只黄鼠狼似的睛狡狯、——，两腮上长满了灰白的胡茬。

“你上哪儿去？”“钩儿”惊奇地问。

“到哪儿去呀？”

“会是谁呢？”米什卡麻利地划着小船，用桨掌握着方向，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