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哥萨克就散发布尔什维主义的气味，而且跟布尔什维克齐步走了。但——是，只要——战争一结——束，布尔什维克就要伸手去统治哥萨克了，哥萨克和布尔什维克就要分扬镳！这是有理论据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在今天哥萨克生活方式和社会主义——布尔什维克革命的终极目的——之间有一不可逾越的鸿沟…”

伊兹瓦林左边的眉弯成了三角形，稽地皱着鼻，哇哇地叫：

罗斯也不敢侵犯我们的独立！”

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后不久，他和伊兹瓦林行过这样的一次谈话。

这次谈话是在十月下旬行的。但是葛利里在十一月里无意中遇到了另一个哥萨克，这位哥萨克在顿河地区的革命历史上，曾起过不小的作用，——葛利里遇到的就是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于是经过短时间的动摇之后，原先的真理又在他心里占了上风。

心矛盾重重的葛利里小心翼翼地探询着有关布尔什维克的问题：

“他们说的吗？哇哇…我的亲的，你好象是个刚生的孩…布尔什维克有自己的纲领，有自己的计划和希望。布尔什维克从他们本的观来看是正确的，而我们从本的立场来看也是正确的。你知布尔什维克党叫什么名字吗？不知？哼，你怎么会不知呢？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呀！明白了吗？是工人的政党！现在他们正在向农民和哥萨克讨好，但是他们的主要成分是工人阶级。他们使工人阶级得到解放，但是他们赏赐给农民的却是一新的，也许是更坏的役制度。在社会生活中，本就不可能人人平等。布尔什维克胜利了——工人得利，其余的人就要遭殃。王朝复辟——地主和其他诸如此类的人得到好，其余的人就要倒霉。我们既不要布尔什维克，也不要君主政。咱们需要自己的政权，首先是要摆脱一切监护人——不是科尔尼洛夫，克斯基，还是列宁。不用他们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也能搞得满好。上帝保佑，让我们摆脱这些朋友，至于敌人我们自己对付得了。”

伊兹瓦林常常跟葛利里谈话，而且一谈就很久，葛利里觉得，不久前他脚下刚刚起来的土地又变得松了，这时他的心情又跟在莫斯科斯涅吉廖夫科医院里和加兰扎相好时的心情几乎一样，非常痛苦。

这一天，从晌午起就下起了冻雨。傍晚，天放晴了；葛利里决定到同乡——第二十八团的准尉德罗兹多夫的住去。过了一刻钟，他已经在垫上着靴，敲德罗兹多夫的房门了。屋里摆满了枯萎

伊兹瓦林中等个、材匀称、阔肩膀，是个典型的哥萨克：长着一象没有成熟的燕麦似的黄鬈发，黝黑的脸，倾斜、白皙的前额，脸上只有从两颊到白的眉之间留下日晒的痕迹。他用控制得很好的男音说话，谈话时，有弯左眉和非常独特地动他那不大的钩鼻的习惯；这么一来，使人到，他好象总在嗅着什么东西似的。他的步伐有力、一举一动和褐睛里坦率的目光总是充满了自信，这一切使他显得与团里其余的军官们大不相同。哥萨克都非常尊敬他，简直比对团长还要尊敬。

“因为…”伊兹瓦林笑起来“因为布尔什维克主张和平，主张立刻就实现和平，因为战争现在还在威胁着哥萨克啊！”他响亮地往自己的绷得的黝黑的脖上拍了一下，把那惊愕地弯起的眉展平，喊叫：

“你说说，叶菲姆-伊万内奇，照你看，布尔什维克说的对不对？”

“我说…”葛利里沙哑地嘟哝“我什么都不明白…得我转向…就象在草原上的大风雪中迷了路…”“这是回避不了的！生活会着你去清楚，而且不仅仅着你去清楚，还要竭力把你往某一方面推。”

“但是大多数哥萨克都倾向于布尔什维克呢…知吗？”“葛利沙，好朋友，你要明白这些基本理：目前哥萨克和农民跟布尔什维克是同路人。你知为什么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