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先生是第一个在街上看到托斯·布登洛克的未婚妻便倾慕得神魂颠倒的人。“啊！”他在俱乐或者“船员之家”里声赞叹说，手里擎着酒杯，由于着稽相而扭着脸庞…“诸位，多么迷人魂魄的女人！赫拉和阿佛洛狄忒，布希德和梅新娜，集四人之貌于一…啊，生活真是奇妙啊！”这是他一惯的结束谈话的方式。“船员之家”的屋里天板上悬着帆船模型和鱼类标本，地上摆着沉重的雕板凳，在板凳上坐着啜酒的市民们无人能会得到，盖尔达·阿尔诺德逊的现在经纪人什的安分知命的、除了猎奇便别无所好的生活里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

“你在说什么，冬妮！”阿尔诺德逊小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不是作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打从前就讨厌我，但是…”

不知是于什么原因，或许只是由于过度的快乐和没话找话说吧，冬妮固执地认为，盖尔达一向是讨厌她的，而她这方面呢…她的泪涌上眶…却总是以情酬答对方的厌恨。然后她对她的哥哥说：“你得非常好，汤姆，噢，老天，你这件事办得太漂亮了！可惜父亲没赶上看见…真太让人到遗憾了，你知！是的，这回可把很多事都补偿过来了，连我不愿意再提到他的名字的那个人的事情也包括在内…”这时候她忽然想到，把盖尔达拖到一间空屋里，把自己和本迪可思·格仑利希的婚事的前前后后一丝不漏地讲给盖尔达听。接着她谈起了她们的学生时代，夜里怎样谈天，谈梅克堡的阿姆嘉德·封·席令和慕尼黑的伊娃·尤威尔斯…对于西威尔特·布修斯和克拉拉订婚的事她差不多丝毫也不理会；但两位对这一毫不在意。他俩常常是手拉手静静地坐着，低声严肃地谈论光明的未来。

由于老参议的丧期还没过，所以他们只是在家中举行了订婚仪式。虽然如此，盖尔达·阿尔诺德逊的名字还是立刻在城里哄传开。一不错，盖尔达这个人成为街谈巷议的材料，不是在易所也好，俱乐也好，戏院也好，或是际场合也好…“没得挑”一些纨衤夸弟都啧啧称赞说，因为这是传的一句最时兴的汉堡话，凡是谈到选的上等东西，无论是豪华的住宅，是雪茄烟，是宴席，还是一家有支付能力的公司时，都是“没得挑”浮华弟虽是这样说，但是在一些规矩老实的市民中间，也有许多人不以为然地摇…“古怪…”他们品评说“这打扮，这姿态，这样的发，这相貌…叫人觉得古里古怪的。”商人索逊这样说：“她上带着一说不来叫什么的劲…，”说着他一扭，眉一皱，就像他在和别人合作一笔有十足漏的生意时那样。然而布登洛克参议本人也是这样。托斯·布登洛克自己便有些骄矜…有些…与众不同：布登洛克家族的人都是那样。大家都知，特别是布匹商人本狄恩知得最清楚，不但他的全最时兴的上等衣料…他的衣服多得数不过来，大衣、外衣、帽、、背心、领带…就连他的内衣也都是在汉堡特订的。大家还都了解，他每天都换衬衫，有时一天换两次，他的手帕和拿破仑三世式的上须都洒着香。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也不是因为自己为公司代表…“约翰·布登洛克”公司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而只是为了他个人倾心于优雅贵族的习尚…或者你愿意叫它什么都可以！再譬如他常常在最不需要卖文墨的地方，在谈生意或讨论市政的时候，在自己的讲话里引证海涅或者别的诗人的几句话…这个女人和他是同一类型的人…一不错，就是在布登洛克参议本人上也有一些“说不来叫什么的劲”…自然当别人说这一些的时候，都是以一崇敬的语气说的，因为首先这个家便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家，公司业务稳中有升，经理又是一个既能又可亲的人，他对这个城市很有情，以后一定还会替本城作不少好事…这次又明地了这么一门好婚姻，十万泰勒的陪嫁，一件令人说起来就赞叹不已的事…但同时…在女人里面也很有些人认为盖尔达·阿尔诺德逊无非是“装腔作势”；我们这里应该指“装腔作势”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判决呢。

大家早已决定，这次订婚不准备大事铺张，但是正因为如此，孟街的小型聚会却反而使人得以相对从容地彼此畅谈。西威尔特·布修斯拉着克拉拉的手，给大家讲他的父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