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比我更通人情。我们走吧。”

他们推开了玻璃门。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

“他在大厅里。不过，要是没他也可以解决问题的话，最好就别找他。”

他们穿过一条小走廊，走廊的墙漆成浅绿，墙上反的光线使人联想到族馆。在快要走到两扇玻璃门前的时候，他们看到门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着，动作很怪。塔鲁让朗贝尔走一个四周全是橱的小房间。他打开一个橱，从消毒里取两只纱布罩，递了一只给朗贝尔，并请他立即上。记者问他这是否能起作用，塔鲁回答说这并不起什么作用，只不过使别人放心罢了。

“他太累了。我自己能办的事，就不去找他。”

在一间散发着药味和的被褥气味的肮脏的白小屋里，塔鲁坐在一张黑的木制办公桌后面，卷起了衬衣袖，用一块手帕在臂弯上汗。

“今天半夜里。”

“不是这么回事，”朗贝尔很尴尬地说。他停了下来。

星期三那天，尔回来告诉他：“明天半夜可以走了。您准备好吧。”另外两个与他们一起值班的人，其中有一个传染上了鼠疫，另一个因为平时常跟前者呆在一个房间里，已被隔离观察。因此，在两三天内，只有尔和路易在值班。当天夜里，他们将安排一下最后的一些细节问题。第二天，就有可能走了。朗贝尔表示谢。老大娘问：“您兴吗？”他日里回答兴，但是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尔对他说：“注意，半夜就要动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在剩下的空闲时间里，朗贝尔就顺着四周光秃秃的涂着灰泥的墙来回转，有时用手摸摸钉在板上的装饰用的扇，或者数数台毯边缘垂着的羊小球。晚上，小伙们回来了，他们也谈不上几句话，至多说一下今天还是没机会。晚饭后，尔弹吉他，大家喝茵香酒，朗贝尔显得心事重重。

朗贝尔承认他不信，于是老大娘又说他是为了这个原因。

“是啊，我想找里厄谈谈。”

朗贝尔看了看塔鲁。他瘦了，疲劳得都了，脸也落形了，宽厚的肩膀也塌下来了。有人敲门，来了一个白罩的男护士，他把一叠病历卡放在塔鲁的办公桌上，隔着罩，闷声闷气地只说了一声“六个”就走去了。塔鲁看了看记者，并把这些病历卡摊成扇形给朗贝尔看。

“现在剩下来要我们的唯一的事，就是结账了。”

“应该去和她团聚，您是对的。要不然您还有什么奔呢？”

塔鲁说，他听到这消息很兴，并叫朗贝尔多保重。

朗贝尔走到医生家里。里厄的母亲告诉朗贝尔，他可以在城内地的医院里找到她的儿。在岗哨前面始终有这么一群人在原地转来转去。一个长着金鱼的中士嚷：“走，走厂人群走动了，但还是在周围徘徊。这位汗透了上衣的中士对众人说：“没有什么可等的了。”这也是大家的看法，但尽烈日当，大家还是呆在那儿不走。朗贝尔向中士示了一下通行证，中士就向他指了一指塔鲁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面向院。他迎面见到帕纳卢神甫刚从办公室里来。

“这样很好看，对吗？嘿，这可并不好看，这些是昨天夜里刚死的病人的病历卡。”

“到我这样年岁的人，说话总是真诚的。撒谎太累人了。”

他皱着前额，重新把卡片叠好。

“塔鲁，”记者说“我想见见医生。请原谅。”

塔鲁看了看他，突然向他微笑起来。

“您这是说真心话吗？”

塔鲁耸了耸肩膀答：

这位天天早晨要望弥撒的老大娘问：“您不信仁慈的天主吗？”

第二天，气压很低，天气又又闷，使人十分难受。关于疫情的消息很不妙。然而，这位西班牙老大娘很镇静。她说：“这个世界造孽太多，非得这样不可！”跟尔和路易一样，朗贝尔光着膀。但尽如此，汗珠还是从他的肩胛和冒来。在百叶窗闭、光线暗淡的屋内，他们的上看上去像涂了一层棕的油漆一样。朗贝尔一声不响来回走着。下午四钟时，他突然穿好衣服，告诉他们他要去。

朗贝尔沉思了一下。他想或许是为了这个原因，但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塔鲁站起来，将靠在桌边，说：

“为什么？”

“您不是就要动了吗？”

“您还在这儿？”塔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