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里厄和卡斯特尔作了一次谈。血清仍未运到。

在这一天中间，每当医生想起鼠疫，就会到脑袋微微发胀，而且这觉越来越厉害。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也害怕起来了。他两次走顾客很多的咖啡馆，他也跟科塔尔一样需要人们的情。里厄知这样是可笑的，但是这倒能提醒他曾答应过去看这个代理商的事。

“要把这些败类都关起来，才能让好人松气。”

里厄没作声。

里厄问：“不过这血清是否用？这杆菌有些古怪。”

“也可以这样说，但是这比写书更复杂些！”

格朗答：“我却不信，医生，假使您愿意知我的看法…”

“当然，这是我的假定。不过大家都这样认为。”

外面灭鼠的车在窗下经过，排气声大得吓人。里厄沉默不语，直到对方能听到他的话时才漫不经心地问那位公务员的看法。格朗则以严肃的光看着他说：

他同格朗还有过一段奇特的对话。他对格朗每晚从事的一工作到好奇，问过格朗，想要知底细，格朗不得不告诉他。

“哦！”卡斯特尔说“我倒不同意您的看法。这些生的样总是有些独特，但终究都是一样的东西。”

看布告的那天早上，里厄对格朗说：“我看他也不过是和别人一样，已被老鼠事件搞得转向罢了。再不然就是，他可能也害怕得烧症。”

“这倒不能一概而论，”里厄说“不错，从某一方面说来，他们完全没有权利，但这一切都是次要的。您不

“这不过是您的假定。事实上，我们对于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好啊，您在写书。”科塔尔说。

“请注意，我讲的不是我自己。我刚才正在看这本小说，里面叙述一个倒霉的家伙在一个早上突然被捕。人家一直留心他，而他却蒙在鼓里。大家在办公室里谈论他，把他的名字写人档案。您认为这是公正的吗？您认为他们有权这样对待一个人吗？”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那些专门找你麻烦的人。”

“何以见得？”格朗问。

“这是个心有内疚的人。”

后来，格朗又向里厄描述科塔尔其他方面的情变化。科塔尔的思想过去一向带有非常厚的自由主义彩，他最喜说的一句话“大鱼总是吃小鱼的”就是很好的佐证。但是最近一个时期以来，他只买奥兰正统派思想的报纸，而且就在公共场所堂而皇之地阅读，人们简直会说他是有故意给人看的。还有一次，在他病愈起床后没几天，当格朗要上邮局去的时候，科塔尔请他代劳给他一位关系疏远的汇去一百法郎的月规钱。但是当格朗要走的时候，他又关照说：

傍晚，医生看到科塔尔坐在饭厅的桌前。他去的时候，看到在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着的侦探小说，但是天已经很暗，看来，在夜朦胧中很难看书。比较可能的是，科塔尔在一分钟前坐在昏暗中沉思。里厄问他可好。科塔尔一边坐下，一边唠唠叨叨地说他不坏，不过要是能保证没有人来打扰他，还会更好些。里厄劝告他说，一个人不能老是孤独地生活。

医生耸耸肩膀。正像警察分局局长所说的那样，还有别的更要的事要。

场面。当时大家正起劲地谈着话，那妇人谈到新近轰动阿尔及尔的一个罪犯落网的消息。这是一件涉及一个年轻的商店职员在海滩上杀死一名阿拉伯人的案件。妇人说：

格朗惊异的神情，于是科塔尔结结地说，当上一个艺术家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给她汇上二百法郎吧，这样可以叫她喜望外。她认为我从来不想到她，而事实上我是十分惦记她的。”

可是她的话不得不突然中断，因为科塔尔突然神大变，连招呼也不打，就冲了店门。格朗和女烟商看着他跑掉，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一个艺术家比别人有更多的权利。这是大家都知的事。在许多地方人家都会让他三分。”

“啊！”科塔尔惊叹了一声，又说“我真想能像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