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痛快呢。”

岛村漫不经心地把驹递过来的冷酒一饮而尽。

“是个好姑娘！”

“行啦。你在针线活儿？”

“她们以为你不回来了。”

过了半天，岛村蓦地冒一句：“你是个好姑娘啊！”“为什么？哪一好呢？”

“真像狐狸嫁啊。”

“你要在这间房里呆四年？”

“我送你，送到客栈门。”

驹孤单单地坐在铺盖上，把唯一的一张坐垫让给岛村。

“嗯，我知放在什么地方。”

“那么，我送你回去。”

这大概是驹在东京生活留下来的痕迹吧。那别致的直木纹衣柜和名贵的朱漆针线盒，依然摆在这冷清清的二楼上，就如同住在师傅家那间旧纸盒似的楼时一样，显得格外凄怆。

“在这儿等等，我上二楼开灯去。”

从楼下传来了人们的鼾声。岛村接不上话茬，就急忙站了起来。

过了片刻，她一个人抿嘴笑了。

“来，喝吧，把它喝下去！”

看样驹从酒桶里倒酒的时候已经喝过了，刚才那副醉态又显来，她眯起睛，凝望着酒从杯里溢来。

连岛村也有踌躇不决了。

驹走去关门，把探去，仰脸望了望天空。

“不必啦。”岛村登上漆黑的楼梯。回一瞧，在一张张纯朴的睡脸那边，可以看见卖心的铺面。

“不过，摸黑喝，喝不味来。”

“本来嘛。”

“家里人都睡了。”

岛村像是被一温的鼾声推了回来，不由得要退到外面，驹砰地一声把后门关上，无所顾忌地踏着重重的脚步，走过木板间。岛村只好从孩们的枕边轻轻地而过。一无以名状的快在他的心激。

电灯上有绳垂到枕边。

“看完书要睡觉的时候，一拉这绳就能关灯。”驹一边说，一边抚着那细绳。但是，她却像家妇女似的，温驯地坐着，显得有腼腆。

“真多啊。”

一后门，前就看见这家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盖着梆梆的褪了的棉被，就如同这一带人常穿的雪的棉一样。这家夫妻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有五六个孩，在昏暗的灯光下，各朝各的方向去睡。这幅图景，使人到在清贫孤寂的家中，也充满一刚劲的力量。

“别我！”驹急匆匆地逃脱开，咚地一声碰在挡雨板上。那里是驹的家。

“这个时候…”

“太不好了。我

这里就像农家的房，二楼有四间房，铺着旧铺席。

“可是，已经过去半年，一眨就是四年啦。”

可是，她又同岛村一起了客栈，说了声“请安歇吧”就无影无踪了。不大一会儿，她酌了两杯满满的冷酒，端到他的房间里来，用兴奋的语气说：

“客栈的人都睡着了，哪儿来的？”

“不用了。”

“嗯。赏枫的客人多了，就耽误下来了。”驹回过去，把衣柜前的针线活儿放到一边去。

“是吗？你这个人真讨厌。都在说什么呀。清醒嘛。”驹把脸转了过去，一边摇着岛村，一边像是驳斥他似地断断续续说了几句，就沉静下来，缄不言了。

然后她搜了搜衣柜上面，说：“喏，日记。”

“我一个人住，宽倒很宽。”驹虽这么说，可隔扇全都打开了，那边房堆满了旧家，在被煤烟熏黑了的拉门中间铺了驹的小铺盖，墙上挂着赴宴的衣裳，倒像狐狸的巢。

“快要下雪了，红叶的季节也快过去了。”她说着走到外面“这一带都是山沟沟，还挂着红叶就下雪了。”

喝这么一丁酒本来是不会醉的，可能因为在外面走了一阵，着了凉的缘故，他突然觉着有恶心，酒劲冲上了脑门。他觉得脸苍白，于是闭上睛，躺了下来。驹连忙照拂他。良久，他对女人那呼呼的，也就完全没有顾忌了。

“喂！”

“哎哟，满脸通红了。”她照了照镜“真的醉成这个样了？”

“是客人送的，我把它放在袖兜里或夹在腰带里带回来的。都成了这样皱皱的，但是并不脏。类倒是大上都齐全了。”她一只手支在岛村面前，另一只手翻起盒里的香烟让岛村看。

“那么，请歇息吧。”

“不，我来开。”驹抬了抬那发嘎嘎声的门脚，把它拉开，一边悄声地说“顺便去坐坐吧。”

她又从那旁边拿一个纹纸盒，里面装满了各香烟。

“哎呀，没有火柴。因为我戒烟了，也就不需要了。”

驹羞答答的，她那动作犹如一个没有生育过的姑娘抱着别人的孩，抬望着他的睡相。

“不行，你不是还没看过我现在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