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件事我已经非常明白了。”女压低了声音，嫣然一笑，然后带着几分艺的风采打闹着说：“我也很喜那样，平淡些才可以持久啊。”

不免后悔不已，就好像自己欺骗了她似的。

他百无聊赖，也许会自然而然地要去寻找保护吧，所以他对途中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有一本能的，打山上下来，从这个乡村十分朴实的景致中，上领略到一悠闲宁静的气氛。在客栈里一打听，果然，这里是雪国生活最舒适的村庄之一。据说几年前还没通铁路的时候，这里主要是农民的温泉疗养地。有艺的家，都挂着印有饭馆或红豆汤馆字号的褪了的门帘。人们看到那扇被煤烟熏黑的旧式拉门，一定怀疑这地方居然还会有客上门。日用杂货铺或心铺也大都只雇佣一个人，这些雇主除了经营店铺外，似乎还兼庄稼活。大约她是师傅家的姑娘——一个没有执照的女，偶尔到宴会上帮帮忙，不会有哪个艺挑吧。

岛村抬望着杉树的枝梢。

“不要了呀。”岛村无端地又笑起来“不要了！”

“我不愿意。”女仿佛要摆脱屈辱似地说“我回去了。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些。以后还会再来的。”

过了片刻，一个十七八岁的艺走了来。岛村一见到她，下山村时那思念女人的情趣就很快消失，顿觉索然寡了。艺那两只黝黑的胳膊，瘦嶙嶙的，看上去还带几分稚气。人倒老实。岛村也就尽量不扫兴的神，朝艺那边望去。其实是她背后窗外那片绿的群山在引着他。他连话也懒得说了。这女实在像山村艺。她看见岛村绷着脸不说话，就默默地站起来有意走了去。这样就显得更加扫兴了。这样约莫过了个把钟。他在想：有什么法把艺打发走呢？他忽然想起有张电汇单已经送到，于是就借赶钟上邮局，便同艺一起走房间。

这时，他恰巧觉得倦乏，便转撩起浴衣后襟，一溜烟跑下山去。从他脚下飞起两只黄蝴蝶。

蝶儿翩翩飞舞，一忽儿飞得比县界的山还，随着黄渐渐变白，就越飞越远了。

女突然转过，慢步走杉树丛中。他默默地跟在后。

岛村对自己这傻里傻气的提问，不禁苦笑起来，又想：也许在这个山村里还真有那事呢。

女以一遗憾而严肃的吻，反复调这里没有那行当的女人。岛村表示怀疑。女认真起来，但她退让一步说：想怎么，全看艺自己，只是预先没向主家打招呼就外宿，得由艺本人负责。后果如何，主家可就不了。但是，如果事先向主家关照过，那就是主家的责任，他得你一辈，就是这不同。

“你怎么啦？”女站在杉树林荫下“你笑得真呀。”

“就是说有了孩，或是搞坏了呗。”

“让我回去吧？”

“哪个比较好？”岛村说着，站起来去揿电铃。

“这就够啦！力一下消耗尽了，真奇怪啊。”

“这里最凉快啦。即使是三伏天，也是凉风习习的。”

那边是神社。女在布满青苔的石狮狗旁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杉树亭亭如盖，不把双手撑着

“你可不能回去。”

“瞧你说这话！你想错了，你以为这个温泉浴场是淘金的地方？光瞧村里的情况，你还不明白吗？”

“这里的艺都是那个样吗？”

“是吗？”

“都差不多吧。在中年人里倒有一个长得标致的。”她低下冷淡地说。

在她的脖颈上淡淡地映上一抹杉林的暗绿。

“嗯。”“真叫人吃惊啊！这样大白天，怎么好意思开呢？”

“要是这样说定了，下次我就是带家属来，也能同你尽情玩的啊。”

“你问艺吗？大约有十二三个。”

但是，当看见女佣时，她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好。女佣问了好几遍要找谁，她也不指名。

“所以你就帮我叫一个来嘛。”

“我不愿意要人家挑剩下的。”

有什么值得好笑呢？他却独自笑个不停。

“所谓责任是指什么？”

“那么，究竟有几个呢？”

“现在？”

然而，岛村来到客栈门，抬一望散发烈叶气息的后山，就被引住了，随即冒冒失失地只顾自己登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