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像一座陵墓。佩尔策同一个女人在那栋房里住着，她叫夏娃，娘家姓普鲁姆特尔，大约有六十五岁，神情相当忧郁，由于悲痛她那漂亮的脸孔变了模样。阿尔贝特格龙奇，现年八十，一直还“在他的壳中蛰居，实际上是在坟场里”(格自述)。那是一幢两间半房间大小的(砖)石棚屋，十分方便从那儿到他的两间温室去。陵园扩建时，格龙奇没有像佩尔策那样捞一票(必须补充一句，他也不想捞一票的)，只是抓住“我当年愚蠢地送给他的温室土地”(佩尔策语)死也不放。“等到他一命，几乎可以说等到他两———嘿，就这么说吧，等到他去世，园林和陵园局就会松一气。”

笔者觉得，园林门如果确实指望靠格氏去世来从中取利，那就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因为本他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成天呆在家里和温室里足不”(市园林工人语)，而是“在响铃闭园之后”“把现已规模庞大的陵园当作私人园。而陵园闭园的时间往往很早，我尽情溜达，有时在长凳上坐着一袋烟，有时兴上也到一座无人祭扫或被人遗忘的坟墓去整理墓地，些苔藓或枞树枝，有时把一枝鲜添上。信不信由您，除了几个偷盗有金属的贼以外，什么人我还没碰到过。当然有时会有几个疯，他们不信一个人死了就是死了；他们翻墙来，夜间到墓前痛哭涕，呼天抢地，祈求等待———不过我在五十年中这情况只遇见过两三次———这时我自然悄悄走开。再就是，每十年左右，一对无所畏惧、毫无偏见的情侣也许会现，他们明白，世上很难找到这样一个僻静的去———遇到这情况，我当然也悄悄走开。我现在当然已不清楚在陵园外围地区发生的事情了———可我告诉您，这里冬天下雪时也很，夜里我穿得和和的，脚上穿着毡靴，着烟斗，去溜达———万籁俱寂，他们全都十分安静，十分安静。当然，要想把女友带到我家就很困难:您知，毫无办法———她们越是狼，就越是没有办法，即使给钱也没用”谈到莱尼，他几乎到为难。“当然罗，普法伊弗太太———我记得她！她我怎么会忘记呢！莱尼。当然罗，所有的男人都追求她，可以说是所有的男人，包括小瓦尔特(指现年七十的佩尔策———笔者)，可是此胆量没有一个有。她难以接近，倒不是说她假正经，我年轻最大———我当时已五十五岁了———本想也不用想，大概其他人当中只有克雷姆普———我们叫他‘下坯赫里贝特’———尝试过，她以冷谈简慢的方式叫他碰了一鼻灰，终于死了这条心。小瓦尔特对她试探到何程度，我就不知了———但在她那里他肯定一无所获。至于其他人嘛，全都是妇女，这当然是战争造成的，她们分成两派，实力几乎不相上下，一派支持，一派反对———不是针对她，而是对那个俄国人。大家后来才知他就是她的心上人。您想想，这件事前前后后持续了将近一年半———没有人发现，我们当中谁也没有看什么苗:他们得很巧妙，小心谨慎。嘿，那当然得冒很大的风险:两条人命，一条半人命肯定是的。妈的，一想到这个姑娘所冒的风险，我还心有余悸，从后背一直凉到。业务平？您问她的业务平怎样？是啊，也许我有先之见，因为我喜她，真喜她，就像一个一辈从来没有女儿的人有了一个女儿一样喜，或者———毕竟我比她大三十三岁———像喜一个永远得不到手的恋人一样。喏，她简直是有天赋———这就能说明一切了。我们只有两个科班的园艺师傅，把瓦尔特也算上才有三个，可他整天只惦记他的帐簿和他的钱柜。这两人，一个是赫特霍尼，年轻时参加过青年运动，可说是知识分型的园艺师，女中学毕业后上了大学，后来搞园艺，是个充满幻想的人，信仰土地和手工运动———诸如此类———不过她有两下，一个就是我。其他人都没有学过这一行，霍埃特、克雷姆普、克雷默尔、谢尔夫、汪夫特和策芬———大多是娘儿们，已经不是那么年轻漂亮，同她在泥炭末和料之间躺下反正没有一个会使你不由自主地想。是啊，才过两天我就明白了，普法伊弗决不适合于一件事，即圈架，那是活，十分艰苦，圈架组有霍埃特、谢尔夫和克雷姆普三人，他们仅仅拿到的是一张清单，上面写明他们所得到的大批枝叶原料———据货

佩尔策苗圃的那几公顷土地陵园不仅早就吞并了，而且也并吞了其他苗圃和石匠作坊。在它的中心，格龙奇过着一近乎自给自足的生活:反正他享受伤残保险金(“我继续为他付人寿保险费。”———佩尔策语)，住房不要房租，自烟叶和蔬菜，而且他由于是个素主义者，品供应问题不大，穿衣几乎不存在问题———他一直还穿着老格鲁伊滕一九三九年给自己的一条，在一九四四年后来莱尼把这条送给了格龙奇。他完全改(他自己的话)“季节盆买卖”(复活节后第一个星期日卖绣球，母亲节卖仙客来和勿忘草，圣诞节卖小盆圣诞树，在树上饰有缎带和蜡烛，供扫墓用———“他们在扫墓时都用些什么东西———真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