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季姆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是在阿尔泰山脊考察的时候。起初是那斑变，后来开始疼痛，再后来是溃破了觉得好些，继而又变，受到衣服的磨几乎疼得不能走路。然而，他既没写信告诉妈妈，也没把工作放下，因为他正在收集第一批资料，必须带着这些资料到莫斯科去。

啊，这可诅咒的疾病，何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像割草一样将他斩断！

的确，瓦季姆从童年开始就一直有一预，似乎他的时间将不够用。逢有女客或街坊来东扯西拉地说个没完，耽误妈妈和他的时间，他总是很懊丧。上中学和上大学的时候，他对任何集活动都实际上把时间定得提前一两个钟开始而十分恼火，比方说劳动、参观、联、游行，总是把人们必定迟到的时间也算去。瓦季姆一贯讨厌半小时的新闻广播，因为其中重要和必要的内容5分钟就容纳得了，其余都是分。能把他气炸的事情是：到任何一家商店去，十次当中会有一次赶上那里正在关门结账、盘、过货，而这又是永远无法预见的。任何一村苏维埃，任何一村邮政所都可能在任何一个工作日不办公——这在25千米以外也是永远无法预见的。

他们的考察队只是研究带放的，本没有找矿的任务。但是瓦季姆虽然年龄不大，却读过很多书，尤其喜并非每个地质学家都通的化学，不知他是预见到还是预到，在这一方面将会现一新的探矿方法。考察队长对他的这好并不怎么支持，队长所需要的是完成计划。

也或许，他从小虽然没有意识到，但却觉到潜伏在自己上的这危险？完全无辜的他，从小就在这个素斑的威胁之下！他童年时就那么珍惜时间，把吝惜光明的习惯传给两个弟弟，上学之前就开始着大人的书，六年级的时候就在家里搞了一个化学实验室——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他在跟未来的瘤抢时间，但这是在暗中赛跑，看不见对手在什么地方，而敌人却什么都看得清楚，在最关键的时刻扑上来咬住不放！这可说不是疾病，而是毒蛇。就连它的名称也像是蛇：恶黑素瘤。

瓦季姆要求去莫斯科，队长不许他为此目的去差。于是瓦季姆让他看了瘤，取得了病假证明，便来到了这个医疗中心。他当即了解到医生的诊断，而且，院方要他上住院，说事情不能再耽误下去。他拿到住院证明，却乘飞机到莫斯科去了，希望见到此时正在那里开会的切列戈罗德采夫。瓦季姆从未见过他，只读过他主编的教科书和其他著作。有人提醒他，说切列戈罗德采夫多一句话都不愿听，他会据一句话作判断，是否有必要跟该人谈话。在去莫斯科的整个途中，瓦季姆都在为这一句话措词。在会议中间休息时，他在小卖门被介绍给切列戈罗德采夫。瓦季姆连珠炮似地说了自己的这句话，切列戈罗德采夫改变了去小卖的打算，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一旁。这五分钟的谈话——瓦季姆觉得张到白化了——难就难在必须连续陈述自己的见解，又不能漏了回答对方的疑问，既要充分显示自己的学识，又不能和盘托，得把关键的东西暂时保留。切列戈罗德采夫立刻向他倾泻了一大堆反驳意见，其中心思想则是：带放的无非是间接标志，不能成为基本特征，据此找矿势必落空。他话是这么说，但看来倒是希望对

也许，吝惜光是父亲在他上留下了。父亲也不喜无所事事，瓦季姆还记得父亲怎样把他夹在两联之间摇晃，还对他说：“瓦季姆！如果你不善于利用一分钟的时间，那么，一小时、一天，甚至一生都会被你白白浪费掉。”

连一平方厘米的也不肯放弃！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法不咬牙切齿。

不，不！对时间的这不知岸足的贪心，即使没有父亲的影响，也从小就在他上扎了。只要跟小伙伴们的游戏稍稍变得没有意思，他便不愿着跟他们呆在大门，而上就离去，并不在乎他们的嘲笑。只要他一觉得这本书谈而无味，就会上搁下，不再看下去，而是另找内容充实的书看。倘若一影片几个镜就使他觉得无聊透（而事先你对一影片几乎永远都什么也不知，那是人们故意安排的），他便为了冤钱而自认倒霉，随着杨的砰然响声离座而去，以挽救剩下的时间和未被污染的脑。他讨厌那些能把学生训上10分钟、得来不及讲课的教员，他们有的地方一带而过，有的地方又讲得十分繁琐，而打了下课铃才布置家作业。他们无法想像，一个学生的课间休息时间会安排得比他们上课的时候还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