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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09章Tumorcord(5/5)

中的意思,他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什么也来不及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也说服不了任何人。他自己也只剩下屈指可数的日子能够对自己本身作一番分析了。

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能看懂这本书写的是什么。书虽然是普通的黑字印在普通的白纸上,但要读懂它,光靠认得字还不行。

普罗什卡已经办完了手续,兴冲冲地上楼来,在二楼的穿堂里他遇到了科斯托格洛托夫,便把手中的一份份证明拿给他看:

“瞧,上面都盖有圆圆的图章!”

其中一张证明是要求火车站让刚动过手术的这个病人买票时不用排队。(如果不写明动过手术,车站上照样让病人排队,那就有可能两三天也走不成。)

另一张证明是写给当地居民医疗单位的,上面写着:

(tu摸rcordls,casusInoperabilis.索尔位尼巴文集-癌症达)至终记得自己亲爱的爷爷的一句口头禅:“傻瓜好为人师,而聪明的人甘当学生。”甚至在部队里的那几年,他也经常吸收一些有益的知识,倾听富有智慧的话语,不管说话的是其他团的军官,还是自己排里的士兵。诚然,为了不伤自尊心,他听的时候总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能记就拼命往脑子里记。但科斯托格洛托夫在与人结识的时候,从不急于炫耀自己,而是首先设法了解对方是何许人物,来自哪儿,为人怎样。这大大有助于他增长见闻。要说在什么地方吸收的知识最多,那要算战后在拥挤不堪的布特尔监牢里。那里,每天晚上都有教授、副博士和其他有学问的人在自发地宣讲——关于原子物理、西方建筑,关于遗传学、伦理学、养蜂学等等,而科斯托格洛托夫是所有这些宣讲最热心的听众。还有,在红色普列斯尼亚的板床下,在取暖货红色普列斯尼亚系莫斯科的一个区,此处指设在该区的监狱。车的粗糙板铺上,在押解途中席地休息时,在劳改营的列队过程中,他无时不按爷爷的那句口头禅去努力弥补大学课堂里没能学到的东西。

就这样,在劳改营里,他曾求教于一位医务统计员——一个上了年纪的怯生生的小老头儿,他在卫生所抄抄写写,而有时也被派去打开水,此人原来是列宁格勒大学古代语文和古希腊、罗马文学讲师。科斯托格洛托夫想到可以跟他学拉丁文。为此,他们有时只好在警戒区内冒着严寒来回地走,身边既没有铅笔也没有纸,这位医务统计员偶尔脱去手套,用手指头在雪地上写什么。(老头儿授课毫无私心,他只是为了短时间之内感到自己是个人罢了。再说,科斯托格洛托夫也付不出什么代价。但他们差点儿没在看守长那里付出代价,他把他们分别叫去审问,怀疑他们是在策划逃跑,而在雪地上画的就是地形图。他怎么也不相信写的是拉丁文。从此,授课也就中断了。)

根据所学过的几课,科斯托格洛托夫脑子里还记得,casus是“病例”的意思;in是否定性前缀。or和cordis他也是从那里知道的,即使不知道,也不难猜测出来,因为“心电图”这个员便来自同一个词根。而tu摸r一词,他在向卓妞借来的《病理解剖学》的每一页上都能见到。

因此,这会儿他没花什么力气就明白了医生对普罗什卡的诊断:

“心脏肿瘤,不宜于手术治疗的病例。”

既然给他开的药是抗坏血酸,那就意味着,不仅不能开刀,而且任何疗法都不能用。

科斯托格洛托夫俯视着楼梯井口,脑子里想的不是拉丁文的翻译,而是自己昨天向柳德米拉-阿法纳西耶夫娜提出的一条原则——应当让病人了解全部情况。

但那条原则只适用于像他这样见过世面的人。

而对普罗什卡是否适用呢?

普罗什卡手里几乎没提什么,他东西不多。送他的是西布加托夫、焦姆卡和艾哈迈占。3个人都小心谨慎地走着:一个注意自己的脊背,另一个当心自己的腿,第三个毕竟是拄着拐棍。

普罗什卡则轻松愉快,他那一口白牙烟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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