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塔。”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本想用尖刻的话回答她，但克制住了没说。等待已经结束，这够使他兴的了。尤拉提着一只手提箱和一兜品走过来，跟开车时一样只穿一西服，没帽。他很镇静，蓬松的浅黄额发晃动不已。

“对不起，”她匆忙得气吁吁地说，脸红得跟涂了红的嘴一个颜。“请原谅！您等我很久了吧？那边运来了一批药，我在签收。”

“您让我们等了好久。”

外面的门又打开了，来一个不白帽、只穿白罩衫的护士，模样不俊，脸实在太长。她一就看到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并且料到是谁，所以走到他跟前。

“跟谁事先说要了也没有用卡托利娜-特维耶夫娜发火了“发给他们工资究竟是为了什么！”卡托利娜-特维耶夫娜肩上还是那么裹着两张揭狐，沿着写有“禁止穿外衣内”的走廊往前走去。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仍站在前室里。他提心吊胆地把轻轻侧向右边，了锁骨与下颌之间的那个瘤。得到的印象是：半小时之内——从刚才他在家里对着镜围围巾时看了最后一到现在，它似乎又长大了些。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到浑虚弱，真想坐下来。可是所有的长凳看来都很脏，况且还得请一个裹着巾、两中间放着一只油腻袋的娘儿们挪一挪。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好像从老远就闻到了这只袋所散发的难闻的气味。我们的居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门时带整洁的手提箱！（不过，现在既然有了这个瘤，一切也都无所谓了。）鲁萨诺夫站着，轻轻靠在墙的凸缘上，忍受着那小伙的叫喊和睛所见的一切以及鼻所闻的一切的折磨。从外面走来一个庄稼汉，端着一只容量为半升、贴有标签的玻璃罐，里面几乎盛满了黄。他并不遮掩这罐，而是像经过排队才买到的一杯啤酒那么自豪地举着。这庄稼汉走到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跟前停了下来，差儿把这玻璃罐伸到他鼻底下。此人本想向他打听，但看了看他上的海狗帽也就转往前走了，去找那个拄双拐的病号：“行行好！这该往哪儿送，啊？”断的病号指了指化验室的门。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只觉得恶心。

“说不定医生会同意诊…咱们付钱…”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指望这样，但心里没有底。

据跟瘤医院院长的约定，下午两钟护士长该在这里的楼梯脚下等候他们。此刻正有一个病人拄着双拐从楼梯上小心翼翼地下来。可是，护士长不在那里，楼梯底下她的那个小房间也锁着门。

“您叫什么名字？”

“必须这样，否则就得经过消毒，这您知吧？您就在这里换衣服。”

“刚从商店里买来的。”

“是日耳曼人…”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自己也明白这样不行。他说这个只不过是抱着一线希望而已。

地叫喊！

“请原

尤拉默默地把手提箱送去就来了，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便去换衣服。护士长急于利用这段时间赶到别的地方去一趟，但这时正巧卡托利娜-特维耶夫娜走了过来：

“跟我来吧！’护士长朝楼梯底下她那小仓库走去。“我知，尼扎穆特丁-赫拉莫维奇跟我讲过，您不打算穿医院里的病号服，并且随带来了自己的睡衣，不过，那是还没有穿过的，对吗？”

“帕申卡！”妻在劝说，心里跟丈夫一样痛苦。“你是知的，就我自己来说，一向最主张这样：钱请医生来家看病。可是我们已经问清楚了，这里的医生不诊，他们不收钱。况且他们离不开仪设备。不行…”

“噢，我还有一…”

“一个多么奇怪的名字。您不是俄罗斯人吧？”

“姑娘，您这样急急忙忙什么？”

她打开一扇胶合板门，拉亮了灯。这个斜小房间没有窗，墙上却挂着许多用彩铅笔画的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