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装蒜了，死不开。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小命攥在我手心里。我要是想叫你死，你上就活不成。""那你怎么不叫我死呢？"瑞全笑了一笑。

"你拿什么给我呢？"

瑞全低下来看她。她的眉、睛和红嘴都油光锃亮，活象一张狸狐哨的鬼脸儿①。他想推开她，可是她的脯和都贴着他——对他施展开了诱惑手段。她亲了他一下。

"你呀！"她冲他笑了笑，"别净说瞎话了，我知你是什么的。"

"要我帮着你，是不是？"

"到下面山里待会儿，好吗？"她一也不害臊。"下边不冷吗？"瑞全故意装傻。

的胳臂，瑞全上警惕起来："留神！留神！"稍微一不留神，就许上当。

"谁信呀！"她又笑了，不过上又沉默了。

"真的，凡是你要的，我都乐意给。"她又说了一遍。老三晓得，在招弟看来，情和是一回事。见了他，她动了旧情，而且只知拿来表达。她是个卖的婊，是日本人的狗特务。

"冬夏凉。"她加快了脚步。

瑞全受动的样，低下了。"怎么了？话都不会说啦！"她又变了一副脸，抖了抖肩上的大衣，走了开去。

然后，她拖着长腔，柔声柔气地说："老三，我还跟以前一样你，真的。"

"别害怕，就我在这儿，我自个儿就对付得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瞧，咱们从前不是相好来着吗？"瑞全了。

瑞全走几步，撵上了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掉。别看她甜嘴的，他知她手上沾了多少青年人的血。不行，不能让她跑掉。对付她，就得以还，以牙还牙。瑞全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喝，你的脾气一儿也没改，一不顺心就变脸，使。"

"差不多。你拿情报来，我呢，就你。"

"我真的不知。"

"你想什么呢，老三？"招弟问。

他又看了看她的脸，不由得起心里直恶心。"我吗？你还不知？"如今他是地下工作者，面对着个女特务，得拿儿机灵劲儿来。

"本来嘛，"她把嘴撅得老，"你别装蒜，我可不能白亲你。"

"咱俩是怎么个同行呢？"

"哟，你倒还是从前的老样——"她猛的住了。"你——那么你呢？"

"我拿不东西来，要，就是我你。"老三自己也觉着自己的话空空，没法让人信服。

他们来到白塔脚下，塔尖在淡淡的光中显得又细又长。

"好，咱们现在是同行了。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不过咱们倒不一定…"

瑞全朝四周扫了一，他怕这儿有人藏着。

公园里人不多。走到一棵大柳树下，招弟的肩膀蹭着瑞全的胳臂。俩人走到大树后面，她伸胳臂，搂住他的脖。

"我有我的打算。"招弟也笑了。

"情呀，我你。"

瑞全拿起了她的手。"好吧，那就来吧！"

"知也罢，不知也罢。"他的声音梆梆，冷冰冰。走了几步，她忽然笑了起来。"有女朋友了吗？"瑞全不明白她是在逗他，还是在笑话她自个儿。"没有。我一直想着你。"

朦胧中，招弟脸上的胭脂红不那么刺了，瑞全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招弟。

"我吗？什么也没想。"

招弟没搭茬儿，往他边靠了靠。又走了几步，她扬着脸看他。"老三，你要什么我都肯给。真的，我真的你。"老三不知该怎么回答。

刚一去，前漆黑一片，招弟抓住瑞全的手。他俩慢慢走下台阶，走一个小小的山，里面有一张方方的石桌，四个小石凳。山上有个窟窿，一线微光透了来。招弟在一个小石凳上坐下来，瑞全也挨着她坐下。

她拿挤他。"这几年你上哪儿找乐去了？"她的气很随便，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