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仗罢？”伊没有法，只好自己来猜测了。

形。

“人心不古，康回实有豕心，觑天位，我后躬行天讨，战于郊，天实祐德，我师攻战无敌，殛康回于不周之山。”〔11〕

情形很不清楚，遍地是瀑布般的；大概是海里罢，有几更站起很尖的波狼来。伊只得呆呆的等着。

“上真〔7〕救命…”一个脸的下半截长着白的昂了，一面呕吐，一面断断续续的说“救命…臣等…是学仙的。谁料坏劫到来，天地分崩了。…现在幸而…遇到上真，…请救蚁命，…并赐仙…仙药…”他于是将一起一落的异样的举动。伊都茫然，只得又说“什么？”他们中的许多也都开了，一样的是一面呕吐，一面“上真上真”的只是嚷，接着又都异样的举动。伊被他们闹得心烦，颇后悔这一拉，竟至于惹了莫名其妙的祸。伊无法可想的向四看，便看见有一队鳌〔8〕正在海面上游玩，伊不由的喜望外了，立刻将那些山都搁在他们的脊梁上，嘱咐“给我驼到平稳的地方去罢！”鳌们似乎一，成群结队的驼远了。可是先前拉得过于猛，以致从山上摔下一个脸有白的来，此时赶不上，又不会凫，便伏在海边自己打嘴。这倒使女娲觉得可怜了，然而也不，因为伊实在也没有工夫来这些事。

“那刚才闹来的么？”

“那是怎么一回事呵。”他略一抬，说。

“呜呼，天降丧。”那一个便凄凉可怜的说“颛顼不，抗我后，我后躬行天讨，战于郊，天不祐德，我师反走，…”〔9〕

“够了够了，我不懂你的意思。”伊转过脸去了，却又看见一个兴而且骄傲的脸，也多用铁片包了全的。

芦柴堆到裂，伊才去寻青石。当初本想用和天一的纯青石的，然而地上没有这么多，大山又舍不得用，有时到闹所去寻些零碎，看见的又冷笑，

“打仗罢？”然而他也问。

伊将手一缩，拉近山来仔细的看，只见那些东西旁边的地上吐得很狼藉，似乎是金玉的粉末〔6〕，又夹杂些嚼碎的松柏叶和鱼。他们也慢慢的陆续抬起来了，女娲圆睁了睛，好容易才省悟到这便是自己先前所的小东西，只是怪模怪样的已经都用什么包了，有几个还在脸的下半截长着雪白的了，虽然被海粘得像一片尖尖的白杨叶。

伊从此日日夜夜堆芦柴，柴堆多少，伊也就瘦多少，因为情形不比先前，——仰面是歪斜开裂的天，低是龌龊破烂的地，毫没有一些可以赏心悦目的东西了。

“那刚才闹来的是？…”

“够了够了，又是这一！”伊气得从两颊立刻红到耳，火速背转，另外去寻觅，好容易才看见一个不包铁片的东西，光，带着伤痕还在血，只是腰间却也围着一块破布片。他正从别一个直的东西的腰间解下那破布来，慌忙系上自己的腰，但神倒也很平淡。

“阿，阿！”伊诧异而且害怕的叫，肤上都起粟，就像着一支刺虫。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伊嘘一气，心地较为轻松了，再转过光来看自己的边，已经退得不少，也广阔的土石，石里又嵌着许多东西，有的是直的了，有的却还在动。伊瞥见有一个正在白着睛呆看伊；那是遍多用铁片包起来的，脸上的神情似乎很失望而且害怕。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伊到此时才知这些小东西竟会变这么样不同的脸，所以也想问别样的可懂的答话来。

伊料想他和包铁片的那些是别一，应该可以探一些绪了，便问：

女娲倒了一冷气，同时也仰了脸去看天。天上一条大裂纹，非常，也非常阔。伊站起来，用指甲去一弹，一不清脆，竟和破碗的声音相差无几了。伊皱着眉心，向四面察看一番，又想了一会，便拧去发里的，分开了搭在左右肩膀上，打起神来向各芦柴：伊已经打定了“修补起来再说”的主意了。〔12〕

“什么？”伊向来没有听过这类话，非常诧异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伊顺便的问。

“我师反走，我后爰以厥首不周之山〔10〕，折天，绝地维，我后亦殂落。呜呼，是实惟…”

可是终于大平静了，大波不过如从前的山，像是陆地的所便棱棱的石骨。伊正向海上看，只见几座山奔过来，一面又在波狼堆里打旋。伊恐怕那些山碰了自己的脚，便伸手将他们撮住，望那山坳里，还伏着许多未曾见过的东西。

“人心不古，…”

“什么？”伊大约仍然没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