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正式的去和富少舫先生学大鼓书。好几个月，才学会了一段《白帝城》，腔调都摹拟刘（宝全）派。学会了这么几句，写鼓词就略有把握了。几年中，我写了许多段，可是只有几段被富先生们采用了：

以上四段，时常在陪都演唱。我也开始写旧剧剧本——用旧剧的形式写抗战的故事。

我们的计划对了。不久，我们便由机房里移到楼下一间光线不很好的屋里去。过些日，又移到对门光线较好的一间屋中。最后，我们升到楼上去，屋宽，光线好，开窗便看见大江与南山。何容先生与我各据一床。他编《抗到底》，我写我的文章。他每天是午前十一左右才起来。我呢，到十一左右已写完我一天该写的一二千字。写完，我去吃午饭。等我吃过午饭回来，他也去吃东西，我正好睡午觉。晚饭，我们俩在一块儿吃。晚间，我睡得很早，他开始工作，一直到夜。我们，这样，虽分住一间屋，可是谁也不妨碍谁。赶到我们偶然都喝醉了的时候，才忘了这互不侵犯协定，而一齐吵嚷一回。

天气还很。重庆的是名的。我永远没睡过凉席，现在我没法不去买一张了。睡在凉席上，照旧汗如雨。墙，桌椅，到是的；人仿佛是在炉里。只有在一早四五钟的时候，稍微凉一下，其余的时间全是在气团里。城中树少而坡多，着毒的太，一会儿一爬坡，实在不是好玩的。

五三、五四敌机狂炸重庆。投的是燃烧弹——不为炸军事目标，而是蓄意要毁灭重庆、造成恐怖。

吴组缃先生的猪

转过年来，二十八年之，我开始学写话剧剧本。对戏剧，我是十成十的外行，本不晓得小说与剧本有什么分别。不过，和戏剧界的朋友有了来往，看他们写剧，导剧，演剧，很好玩，我也就见猎心喜，决定瞎碰一碰。好在，什么事情莫不是由试验而走到成功呢。我开始写《残雾》。

《新拴娃娃》（内容是救济难童），富先生唱。

。我们知，在会里——那怕是地板呢——作候补，是最牢靠的办法。黄先生们想来了一个办法，教我们暂住在机房内。这是个收拾会中的的小机房，很黑，响声很大。

《陪都巡礼》（内容是赞重庆），富贵小唱。

《文盲自叹》（内容是扫除文盲），富先生唱。

每次我去访组缃先生，必附带的向小猪致敬，因为我与组缃先生计过了：假苦他与我共同登广告卖，大概也不会有人六百元来买！

经过这个大难“文协”会所暂时移到南温泉去，和张恨先生为邻。我也去住了几天。

四、友人与作家书屋

前几天，我在公共防空里几乎憋死。人多，天，空袭的时间长，中的空气不够用了。五三、五四我可是都在青年会里，所以没受到什么委屈。五四最糟，警报因发生障碍，不十分响；没有人准知是否有了空袭，所以敌机到了上，人们还在街上游逛呢。火，四面八方全是火，人死得很多。我在夜里跑到冯先生那里去，因为青年会附近全是火场，我怕被火围住。彻夜，人们像一般，往城外搬。

从青木关到歌乐山一带，在我所认识的文友中要算吴组缃先生最为阔绰。他养着一小猪。据说，这小动的价，值六百元。

《王小赶驴》（内容是乡民抗敌），董莲枝女士唱。

“文协”的会友慢慢的都来到，我们在临江门租到了会所，开始办公。

这时候，我还为《抗到底》写长篇小说——《蜕》。这篇东西没能写完。《抗到底》后来停刊了，我就没再往下写。

有一天，我又到吴宅去。给小江——组缃先生的少爷——买了几个比醋还酸的桃。拿着东西，好搭讪着骗顿饭吃，否则就太不好意思了。一门，我看见吴太太的脸比晚日还红。我心里一想，便想到了小猪。假若小猪丢了，或是了别的病，组缃先生的阔绰便上不存在

四川的东西可真便宜，一角钱买十个很大的烧饼，一个铜板买一束鲜桂圆。好吧，天虽，而价低，生活容易，我们的心中凉了一。在青年会的小堂里，我们一二十个铜板就可以吃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