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罢。因为人们因境遇而思想格能有这样不同，所以在寡妇或拟寡妇所办的学校里，正当的青年是不能生活的。青年应当天真烂漫，非如她们的沉，她们却以为中邪了；青年应当有朝气，敢作为，非如她们的萎缩，她们却以为不安本分了：都有罪。只有极和她们相宜，——说得冠冕一罢，就是极其“婉顺”的，以她们为师法，使光呆滞，面肌固定，在学校所化成的森的家里屏息而行，这才能敷衍到毕业；拜领一张纸，以证明自己在这里被多年陶冶之余，已经失了青的本来面目，成为神上的“未字先寡”⒁的人，自此又要到社会上传布此去了。

我以为在古老的国度里，老于世故者和许多青年，在思想言行上，似乎有很远的距离，倘观以一律的光，结果即往往谬误。譬如中国有许多坏事，各有专名，在书籍上又偏多关于它的别名和隐语。当我编辑周刊时，所收的文稿中每有直犯这些别名和隐语的；在我，是向来避而不用。但细一查考，作者实茫无所知，因此也坦然写；其咎却在中国的坏事的别名隐语太多，而我亦太有所知，疑虑及避忌。看这些青年，仿佛中国的将来还有光明；但再看所谓学士大夫，却又不免令人气。他们的文章或者古雅，但内心真是净者有多少。即以今年的士大夫的文言而论，章士钊呈文⒀中的“荒学逾闲恣为无忌”“两衔接之机缄缔构”“不受检制竟忘形”“谨愿者尽丧所守”等…可谓臻亵黩之极致了。但其实，被侮辱的青年学生们是不懂的；即使仿佛懂得，也大概不及我读过一些古文者的切地看透作者的居心。

我是不

然而学生是青年，只要不是童养媳或继母治下，大抵涉世不，觉得万事都有光明，思想言行，即与此辈正相反。此辈倘能回忆自己的青年时代，本来就可以了解的。然而天下所多的是愚妇人，那里能想到这些事；始终用了她多年炼就的光，观察一切：见一封信，疑心是情书了；闻一声笑，以为是怀了；只要男人来访，就是情夫；为什么上公园呢，总该是赴密约。被学生反对，专一运用这策略的时候不待言，虽在平时，也不免如此。加以中国本是言的产地方“正人君”也常以这些言作谈资，扩势力，自造的言尚且奉为至宝，何况是真于学校当局者之的呢，自然就更有价值地传布起来了。

的讥刺呀，我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不幸。”

虽然是中国，自然也有一些解放之机，虽然是中国妇女，自然也有一些自立的倾向；所可怕的是幸而自立之后，又转而凌还未自立的人，正如童养媳一婆婆，也就像她的恶姑一样毒辣。我并非说凡在教育界的独女，一定都得去一个男人，无非愿意她们能放开思路，再去较为远大地加以思索；一面，则希望留心教育者，想到这事乃是一个女教育上的大问题，而有所挽救，因为我知凡有教育学家，是决不肯说教育是没有效验的。大约中国此后这独者还要逐渐增加，倘使没有善法补救，则寡妇主义教育的声势，也就要逐渐浩大，许多女，都要在那冷酷险狠的陶冶之下，失其活泼的青，无法复活了。全国受过教育的女，无论已嫁未嫁，有夫无夫，个个心如古井，脸若严霜，自然倒也怪好看的罢，但究竟也太不像真要人模样地生活下去了；为他帖的使女，亲生的女儿着想，倒是还在其次的事。

至于因为不得已而过着独生活者，则无论男女，神上常不免发生变化，有着执拗猜疑险的质者居多。欧洲中世的教士，日本维新前的御殿女中（女内侍），中国历代的宦官，那冷酷险狠，都超常人许多倍。别的独者也一样，生活既不合自然，心状也就大变，觉得世事都无味，人都可憎，看见有些天真乐的人，便生恨恶。尤其是因为压抑之故，所以于别人的底事件就，多疑；欣羡，因而妒嫉。其实这也是势所必至的事：为社会所迫，表面上固不能不装作纯洁，但内心却终于逃不掉本能之力的牵掣，不自主地蠢动着缺憾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