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和天才比，当然是不足齿数的，然而不是苦卓绝者，也怕不容易；不过事在人为，比空等天赋的天才有把握。这一，是泥土的伟大的地方，也是反有大希望的地方。而且也有报酬，譬如好从泥土里来，看的人固然欣然的赏鉴，泥土也可以欣然的赏鉴，正不必卉自，这才心旷神怡的——假如当作泥土也有灵魂的说。

②Alps山即阿尔卑斯山，欧洲最大的山脉，位于法意两国之间。拿破仑在一八○○年兵意大利同奥地利作战时，曾越过此山。

③“整理国故”当时胡适所提倡的一主张。胡适在一九一九年七月就鼓“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同年十二月他又在《新青年》第七卷第一号《“新思”的意义》一文中提“整理国故”的号。一九二三年在北京大学《国学季刊》的《发刊宣言》中，他更系统地宣传“整理国故”的主张，企图诱使知识分和青年学生脱离现实的革命斗争。本文中所批评的，是当时某些附和胡适的人们所发的一些议论。

就是在座的诸君，料来也十之九愿有天才的产生罢，然而情形是这样，不但产生天才难，单是有培养天才的泥土也难。我想，天才大半是天赋的；独有这培养天才的泥土，似乎大家都可以。土的功效，比要求天才还切近；否则，纵有成千成百的天才，也因为没有泥土，不能发达，要像一碟绿豆芽。

个作者，都被他们骂得寒噤了。那些作者大约自然不是天才，然而我的希望是便是常人也留着。

土要扩大了神，就是收纳新，脱离旧，能够容纳，了解那将来产生的天才；又要不怕小事业，就是能创作的自然是创作，否则翻译，介绍，欣赏，读，看，消闲都可以。以文艺来消闲，说来似乎有些可笑，但究竟较胜于戕贼他。

⑤托尔斯泰（1828—1910）俄国作家。著有《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都介涅夫（1818—1883），通译屠格涅夫，俄国作家。著有小说《猎人笔记》、《罗亭》、《父与》等。陀思妥夫斯奇（1821－1881），通译陀斯妥耶夫斯基，俄国作家。著有小说《穷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罪与罚》等。

⑥彼得和约翰欧人常用的名字，这里泛指外国人。

①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校友会刊》第一期。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京报副刊》第二十一号转载时，前面有一段作者的小引：“伏园兄：今天看看正月间在师大附中的演讲，其生命似乎确乎尚在，所以校正寄奉，以备转载。二十二日夜，迅上。”

④“崇拜创作”据作者后来写的《祝中俄文字之》（《南腔北调集》），这里所说似因郭沫若的意见而引起的。郭沫若曾在一九二一年二月《民铎》第二卷第五号发表的致李石岑函中说过：“我觉得国内人士只注重媒婆，而不注重；只注重翻译，而不注重产生。”他的这些话，是由于看了当年上海《时事新报》副刊《学灯》双十节增刊而发的，在增刊上刊载的第一篇是翻译小说，第二篇才是鲁迅的《发的故事》。事实上，郭沫若也重视翻译，他曾经翻译过许多外国文学作品，鲁迅的意见也不能看作只是针对个人的。

恶意的批评家在苗的地上驰，那当然是十分快意的事；然而遭殃的是苗——平常的苗和天才的苗。幼稚对于老成，有如孩对于老人，决没有什么耻辱；作品也一样，起初幼稚，不算耻辱的。因为倘不遭了戕贼，他就会生长，成熟，老成；独有老衰和腐败，倒是无药可救的事！我以为幼稚的人，或者老大的人，如有幼稚的心，就说幼稚的话，只为自己要说而说，说之后，至多到印之后，自己的事就完了，对于无论打着什么旗的批评，都可以置之下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