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　“正为那个。”

“父间没有什么恩”这一个断语，实是招致“圣人之徒”面红耳赤的一大原因。他们的误，便在长者本位与利己思想，权力思想很重，义务思想和责任心却很轻。以为父关系，只须“父兮生我⑺”一件事，幼者的全，便应为长者所有。尤其堕落的，是因此责望报偿，以为幼者的全，理该长者的牺牲。殊不知自然界的安排，却件件与这要求反对，我们从古以来，逆天行事，于是人的能力，十分萎缩，社会的步，也就跟着停顿。我们虽不能说停顿便要灭亡，但较之步，总是停顿与灭亡的路相近。

阿夫人　“我！你的母亲！”

倘若现在父母并没有将什么神上质上的缺给女，又不遇意外的事，女便当然健康，总算已经达到了继续生命的目的。但父母的责任还没有完，因为生命虽然继续了，却是停顿不得，所以还须教这新生命去发展。凡动较等的，对于幼，除了养育保护以外，往往还教他们生存上必需的本领。例如飞禽便教飞翔，鸷兽便教搏击。人类更几等，便也有愿意孙更一层的天。这也是。上文所说的是对于现在，这是对于将来。只要思想未

欧　“母亲，现在应该你帮我的忙了。”

自然界的安排，虽不免也有缺，但结合长幼的方法，却并无错误。他并不用“恩”却给予生以一天，我们称他为“”动界中除了生数目太多一一不周到的如鱼类之外，总是挚他的幼，不但绝无利益心情，甚或至于牺牲了自己，让他的将来的生命，去上那发展的长途。

欧　“谁能及得上你。”

阿夫人　“我，生你的人！”

无论何国何人，大都承认“己”是一件应当的事。这便是保存生命的要义，也就是继续生命的基。因为将来的运命，早在现在决定，故父母的缺，便是孙灭亡的伏线，生命的危机。易卜生的《群鬼》（有潘家洵君译本，载在《新朝》一卷五号）虽然重在男女问题，但我们也可以看遗传的可怕。欧士华本是要生活，能创作的人，因为父亲的不检，先天得了病毒，中途不能人了。他又很母亲，不忍劳他服侍，便藏着吗啡，想待发作时候，由使女瑞琴帮他吃下，毒杀了自己；可是瑞琴走了。他于是只好托他母亲了。

欧　“我不曾教你生我。并且给我的是一什么日？我不要他！你拿回去罢！”这一段描写，实在是我们父亲的人应该震惊戒惧佩服的；决不能昧了良心，说儿理应受罪。这事情，中国也很多，只要在医院事，便能时时看见先天梅毒病儿的惨状；而且傲然的送来的，又大抵是他的父母。但可怕的遗传，并不只是梅毒，另外许多神上质上的缺，也可以传之孙，而且久而久之，连社会都蒙着影响。我们且不谈人群，单为女说，便可以说凡是不己的人，实在欠缺父亲的资格。就令了父亲，也不过如古代的草寇称王一般，万万算不了正统。将来学问发达，社会改造时，他们侥幸留下的苗裔，恐怕总不免要受善学（Eugenics⑽）者的置。

阿夫人　“我吗？”

人类也不外此，欧家，大抵以幼者弱者为本位，便是最合于这生学的真理的办法。便在中国，只要心思纯白，未曾经过“圣人之徒”作践的人，也都自然而然的能发现这一天。例如一个村妇哺婴儿的时候，决不想到自己正在施恩；一个农夫取妻的时候，也决不以为将要放债。只是有了女，即天然相，愿他生存；更一步的，便还要愿他比自己更好，就是化。这离绝了换关系利害关系的，便是人的索，便是所谓“纲”倘如旧说，抹杀了“”一味说“恩”又因此责望报偿，那便不但败坏了父间的德，而且也大反于父母的实际的真情，播下乖剌的。有人了乐府，说是“劝孝”大意是什么“儿上学堂，母亲在家磨杏仁，预备回来给他喝，你还不孝么⑻”之类，自以为“拼命卫”殊不知富翁的杏酪和穷人的豆浆，在情上价值同等，而其价值却正在父母当时并无求报的心思；否则变成买卖行为，虽然喝了杏酪，也不异“人喂猪⑼”无非要猪，在人德上，丝毫没有价值了。

所以我现在心以为然的，便只是“”

反。本位应在幼者，却反在长者；置重应在将来，却反在过去。前者了更前者的牺牲，自己无力生存，却苛责后者又来专他的牺牲，毁灭了一切发展本的能力。我也不是说，－－如他们攻击者所意想的，－－孙理应终日痛打他的祖父，女儿必须时时咒骂他的亲娘。是说，此后觉醒的人，应该先洗净了东方古传的谬误思想，对于女，义务思想须加多，而权力思想却大可切实减，以准备改作幼者本位的德。况且幼者受了权力，也并非永久占有，将来还要对于他们的幼者，仍尽义务，只是前前后后，都一切过付的经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