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那时还是一个不识世故的少年，所以就愤愤地争辩。第一，我的是本来只有这样，并非故意设法用什么洋鬼的机压缩，使他变成矮小，希图冒充。第二，我的胡，诚然和许多日本人的相同，然而我虽然没有研究过他们的胡须样式变迁史，但曾经见过几幅古人的画像，都不向上，只是向外，向下，和我们的国粹差不多。维新以后，可是翘起来了，那大约是学了德国式。你看威廉皇帝的胡须，不是上指梢，和鼻梁正作平行么？虽然他后来因为烟烧了一边，只好将两边都剪平了。但在日本明治维新⒄的时候，他这一边还没有失火…。

⑿明治维新一八六八年，日本明治天皇掌握了国家政权，结束了德川幕府的统治，实行一些有利于发展资本主义的改革。这一资产阶级质的革新运动，通称明治维新。

这一场辩解大约要两分钟，可是总不能解国粹家之怒，因为德国也是洋鬼，而况我的又矮小乎。而况国粹家很不少，意见又很统一，因此我的辩解也就很频繁，然而总无效，一回，两回，以至十回，十几回，连我自己也觉得无聊而且麻烦起来了。罢了，况且修饰胡须用的胶油在中国也难得，我便从此听其自然了。

⑨指元兵侵日失败一事。元至元十七年（1280），元世祖忽必烈命范文虎等率军十余万人犯日本。次年七月，攻日本平岛。据《新元史·日本传》所记，当时日本形势很张：“日本战船小，不能敌前后来攻者，皆败退，国中人心汹汹，市无粜米。日本主亲至八幡祠祈祷，又宣命于六神，乞以代国难。…八月甲于朔，飓风大作，（元军）战舰皆破坏覆没。”

然而接着就招了改革家的反，这也是应该的。我于是又分疏，一回，两回，以至许多回，连我自己也觉得无聊而且麻烦起来了。

⑤李二曲（1629—1705）名[禺页]，字中孚，号二曲，陕西周至人，清代理学家。著有《四书反录》等。

“唔唔，我的胡这样了。”

②长安即西安。一九二四年七月七日，作者应西北大学的邀请，离京前往西安，为该校与陕西省教育厅合办的暑期学校讲《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八月十二日返回北京。

他可是没有话。我不知是否因为寻不着两个尖端，所以失了立论的据，还是我的胡“这样”之后，就不负中国存亡的责任了。总之我从此太平无事的一直到现在，所麻烦者，必须时常剪剪而已。

⑩指福州惨案中发生的事。参看本卷第293页注③。当时我国台湾还在日本侵占之下，在这次事件中，也有台湾的氓参加。

④《康熙字典》中各胡须的名称是：上的叫“髭”下的叫“粜”颊旁的叫“髯”下的叫“襞”《康熙字典》，清代康熙年间张玉书等奉诏编纂的一字典，于康熙五十五年（1716）刊行。共四十二卷，收四万七千零三十五字。

⒀毗心即趋向中心；毗心现象，是说上两边的须尖向下拖垂。

大约在四五年或七八年前罢，我独坐在会馆里，窃悲我的胡须的不幸的境遇，研究他所以得谤的原因，忽而恍然大悟，知那祸全在两边的尖端上。于是取镜，剪刀，即刻剪成一平，使他既不上翘，也难拖下，如一个隶书的一字。

听其自然之后，胡的两端就显毗心现象⒀来，于是也就和地面成为九十度的直角。国粹家果然也不再说话，或者中国已经得救了罢。

⑧“乎意表之外”这是林琴南文章中不通的语句。当时林琴南等人攻击新文学作者所以提倡白话文，是因为自己不懂古文的缘故；因而主张白话文的人常引用他们那些不通的古文句，加以嘲讽。

“阿，你的胡这样了？”当初也曾有人这样问。

③“不耻下问”语见《论语·公冶长》：“而好学，不耻下问”

⑦黄易（1744—1801）字大易，号小松，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清代金石收藏家。著有《小蓬莱阁金石文字》等书。汉武梁祠石刻画像，在山东嘉祥县武宅山汉代武氏墓前石室中，四刻古人画像和奇禽异兽等，为汉代石刻艺术代表作品之一。宋代赵明诚《金石录》曾有记载。后来因河变迁，淤没土中；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秋，黄易曾到那里掘得石室数，画像二十余石，及《武斑碑》、《武氏石阙铭》等。

①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五日《语丝》周刊第五期。

篇崇论宏议之后，就达到这一个结论。

一九二四年十月三十日。

⑾这里的“汽车”即火车；下文的“自动车”即汽车。都是日语名称。

⑧信士像我国自三国时起，信仰佛教的人，常资在寺庙和崖间塑造或雕刻佛像；有时也在其间附带塑刻资者自的像，叫信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