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你，真幸运啊！”船娘若有所思地说。“咱俩确实都上好运啦！”

一阵笑声，惊得他直起了，回过来看。那船娘正仰放声大笑，笑得泪都从腮帮上下来了。

“让你掌舵？”船娘大笑着说。“给一条拖船掌舵，得有经验。再说，这活很没趣味，我想让你兴。不不，还是你你喜的洗衣活，我我熟悉的掌舵好。我要好好款待你一番，别辜负我的好意！”

“我洗衣，”蟾蜍说。“简直得着了迷。两手一泡在洗衣盆里，我就快活得了不得。我洗起衣裳来大轻松了，一不费劲！我跟你说，太太，那真是一享受！”

“除了洗衣，我什么也不能想，”船娘说。“真不明白，前就有一件差在等着你，你怎么还有闲情谈兔。船舱的一角，有我一大堆脏衣裳。你只消捡几件急需先洗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不好跟你这样一位太太直说，可你一就瞅得来——把它们浸在盆里。你说过，那对你是一愉快，对我是一实际帮助。洗衣盆是现成的，还有皂，炉上有壶，还有一只桶，可以从渠里打。那样。你就会过得很快活，免得像现在这样呆坐着，闲得无聊，只好看风景，打呵欠。”

“不过，太太，你当然不必亲自动手去所有这些活计啰？”船娘恭恭敬敬地问。

“这样吧，你让我来掌舵！”蟾蜍说，他着实慌了。“那样你就可以依你自己的办法洗你的衣裳。让我来洗，说不定会把你的衣裳洗坏的，或者不对你的路。我习惯洗男服，那是我的专长。”

“嗯，是这样，你瞧，”船娘说。“我跟你一样，也喜洗衣。其实，不喜不喜，自家的衣裳，自然我都得自己洗，尽我来来去去转游。我丈夫呢，是那样一人，老是偷懒，他把船给我来，所以，我哪有时间料理自家的事。理。这会儿他该来这儿，要么掌舵。要么牵——幸亏那还算听话，懂得自个儿自个儿。可我丈夫他没来，他带上狗打猎去啦，看能不能打上只兔午饭。说他在下闸那边援我碰。也许吧——可我信不过他。他只要带上狗去，就说不好了——那狗比他还要坏……可这么一来，我又怎么洗我的衣裳呢？”

“噢，我手下有许多姑娘，”蟾蜍随便地说。“经常活的有二十来个。可是太太，你知姑娘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邋遢的小贱货。我就她们叫这个！”

蟾蜍的脾气本来就咝咝冒气了，这一下竟开了锅，完全失控了。

蜍飘飘然地说。“所有的上等人都来我这儿洗衣——不肯去别家，哪怕倒贴他钱也不去，就认我一家。你瞧，我特通业务，所有的活我都亲自参加。洗；熨，浆，修整绅士们赴晚宴穿的讲究衬衫——一切都是由我亲自监督完成的！”

他把洗衣盆、皂和其他需用什搬船舱，胡挑了几件脏衣，努力回忆他偶尔从洗衣房窗瞥见的情形，动手洗了起来。

“我也一样，”船娘打心里赞同说。“一帮懒虫！不过我想，你一定把你的姑娘们调教得规规矩矩的，是吧。你非常喜洗衣吗？”

蟾蜍这下给了死胡同。他东张西望，想夺路逃走，但是离岸太远，飞跃过去是不可能的，只好闷闷不乐地屈从命运的安排。“既然被到了这一步，”他无可奈何地想，“我相信，洗衣这活哪个笨也能！”

“你这个俗、下贱、胖的船婆！”他吼。“你怎么敢这样对你老爷说话！什么洗衣妇！我要叫你认得我是谁。我是大名鼎鼎、受人敬重

“噢，别洗衣的事啦，”蟾蜍说，这个话题他不喜。“你只一心想着那只兔就行啦。我敢说，准是只的兔。有葱吗？”

“我一直在注意观察你，”她着气说、“从你那个劲儿。我早就看你是个骗。好家伙，还说是个洗衣妇哩！我敢打赌，你这辈连块碗布也没选过！”

好长好长的半个钟过去了，每过一分钟，蟾蜍就变得更加恼火。不他怎样努力，总讨不到那些衣的心，和它们搞不好关系。他把它们又哄，又拧，又搧耳光，可它们只是从盆里冲他嬉笑脸。心安理得地守住它们的原罪，毫无悔改之意。有一两次，他张地回望了望那船娘，可她似乎只顾凝望前方，一门心思在掌舵。他的腰背酸痛得厉害；两只爪给泡得皱的。而这双爪是他一向特别珍的。他低声嘟囔了几句既不该洗衣妇也不该蟾蜍说的话，第五十次掉了皂。

“唔？这话怎么讲？”蟾蜍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