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了，”河鼠喜地喊。“这会儿你一定也听到了吧！啊哈！看得来，你终于听到了！”

鼹鼠默默地划着船，不一会，他们来到了一河分岔的地方，一长长的回向一旁分去。河鼠早就放下了舵，这时，他把轻轻一扬，示意鼹鼠向回湾划去。天将曙，他们已能辨别宝石般缀着两岸的鲜的颜。

一座大坝，从一岸到一岸，环抱着回湾，形成一个宽阔明亮的半圆形绿坡。泡沫飞溅，波光粼粼，把平静的面搅无数的旋涡和带状的泡沫；它那庄严又亲切的隆隆声，盖过了所有别的声响。在大坝那闪光的臂膀环抱中，安卧着一个小岛，四周密密层层长着柳树、白桦和赤杨。它羞羞怯怯，隐而不，但蕴意长，用一层面纱把它

他的话，河鼠即便听到，也没回答。他心醉神迷，浑颤栗，整个心都被这件神奇的新鲜事占有了。它用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无力抗拒的心灵，摇着。抚着，像搂着一个柔弱但幸福的婴孩。

他们的船继续向前行，两岸大片丰的草地，在那个早晨显得无比清新，无比青翠。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玫瑰，这样丰茂的柳兰，这样芳香诱人的绣线。再往后，前面河坝的隆隆声已在空中轰鸣。他们预到，远征的终已经不远了。不那是什么，它肯定正在迎候他们的到来。

“听不见啦！”河鼠叹了气，又倒在座位上。“多呀！多神奇呀！多新颖呀！可惜这么快就没了，倒不如压儿没听见。这声音在我心里唤起了一痛苦的渴望，恨不能再听到它，永远听下去，除了听它，别的什么似乎都没有意义了！它又来啦！”他喊，又一次振奋起来。他听得了迷，好半晌，不说一句话。

地平线与天空泾渭分明；在一个特定地，一片银磷辉逐渐升，扩大，衬得地平线格外黝黑。最后，在恭候已久的大地的边缘，月亮堂皇地徐徐升起，她摆脱了地平线，无羁无绊地悬在空中。这时，他们又看清了地面的一切——广阔的草地，幽静的园，还有夹在两岸之间的整条河，全都柔和地展现在前，一扫神秘恐怖的调，亮堂堂如同白昼，但又大大不同于白昼。他们常去的老地方，又在向他们打招呼，只是穿上了另一衣裳，仿佛它们曾经偷偷溜走，换上一皎洁的新装，又悄悄溜回来，着微笑，羞怯地等着，看他们还认不认得来。

他们回窝安息。河本的声音，也比白天来得响亮，那汩汩和“砰砰”声更显得突如其来，近在咫尺。时不时，会突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嗓音，把他们吓一。

“声音又快没了，听不到了，”河鼠又说。”鼹鼠啊！它多呀！远那悠扬婉转的笛声，那纤细、清脆、快的呼唤！这样的音乐，我从来没有梦想过。音乐固然甜，可那呼唤更加烈！往前划，鼹鼠，划呀！那音乐和呼唤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鼹鼠非常惊讶，不过他还是听从了。他说，“我什么也没听到，除了芦苇、灯草和柳树里的风声。”

两个朋友把船系在一棵柳树上，上了岸，走这静溢的银王国，在树篱、树、隧、暗渠、沟壑和涸的河里耐心搜寻。然后他们又登船，划到对岸去找。这样，他们来回划着，溯河而上。那皓月，静静地悬在没云的夜空，尽离得这样远，却尽力帮他们寻找。等到该退场的时辰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们，沉地下。神秘又一次笼罩了田野和河。

那般畅的笛声狼般向鼹鼠涌来。席卷了他，整个占有了他。他屏住呼，痴痴地坐着，忘掉了划桨。他看到了同伴脸颊上的泪，便理解地低下去。有好一阵。他俩呆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凭镶在河边的紫珍珠草在他们上拂来拂去。然后，伴随着醉人的旋律而来的，是又清晰又迫切的召唤，引得鼹鼠不由己，又痴痴地俯划起桨来。天更亮了，但是黎明时分照例听到的鸟鸣，却没有现；除了那妙的天籁，万都静得奇。

然后，一变化慢慢地现，天边更加明朗。田野和树林更加清晰可辨，而且多少变了样；笼罩在上面的神秘气氛开始退去。一只鸟突然鸣叫一声，跟着又悄无声息了。一阵轻风拂过，得芦苇和蒲草沙沙作响。鼹鼠在划桨，河鼠倚在船尾。他忽然坐直了，神情激动，聚会神地侧耳倾听。鼹鼠轻轻地划着桨，让船缓缓向前移动，一面仔细审视着两岸。看到河鼠的那副神情，他不由好奇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