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船上——或者跟着船——到游逛，”河鼠开怀大笑，一骨碌爬起来，若无其事地说下去。“呆在船里，或者呆在船外，这都无所谓。好像什么都无所谓，这就是它叫人着迷的地方。不你上哪儿，或者不上哪儿；不你到达目的地，还是到达另一个地方，还是不到什么地方，你总在忙着，可又没专门什么特别的事；这件事完，又有别的事在等着你，你乐意的话，可以去，也可以不。好啦，要是今天上午你确实没别的事要，那咱们是不是一块儿划到下游去，逛它一整天？”

“有冷，”河鼠一气回答说，“冷冷火冷腌小黄瓜沙拉法国面包卷三明治罐焖姜啤酒柠檬苏打……”

“我特喜你这衣裳，老伙计，”约莫过了半个钟，河鼠才开说话，“有一天，等我手方便时，我也要给自己搞一件黑丝绒烟服穿穿。”

“嗨，河鼠！”鼹鼠答。

“嗳，说说倒容易，”鼹鼠没好气地说，因为他是初次见识一条河，还不熟悉上的生活习惯。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事，”河鼠俯划起桨来。“请相信我，年轻朋友，世界上再也没有——绝对没有——比乘船游逛更有意思的事啦。什么也不，只是游逛，”他梦呓般地喃喃说，“坐在船上，到游逛，游逛……”

“行啦，行啦，”鼹鼠眉飞舞地喊，“太多了！”

可河鼠的话，鼹鼠半也没听去。他正地沉湎在这新颖生活里，陶醉在波光、涟漪、芳香、声、光之中。他把一只脚爪伸里，着长长的白日梦。心地善良的河鼠，只稳稳当当地划着桨，不去惊扰他。

河鼠练地把船划到对岸，停稳了。他伸一只前爪，搀着鼹鼠小心翼翼地走下来。“扶好了！”河鼠说，“现在，轻轻地跨来！”于是鼹鼠又惊又喜地发现，自己真的坐了一只真正的小船的尾端。

“你说什么？”鼹鼠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你大概觉得我这人很不懂礼貌吧，可这一切对我是太新鲜了。原来，这——就是一条——河。”

“是这条河，”河鼠纠正说。

鼹鼠乐得直晃脚丫，腆着脯，舒心地长吁一气，惬意地躺倒在绵绵的座垫上。“今天我可要痛痛快快玩它一天！”他说，“咱们这就动吧！”

“今天太了！”鼹鼠说。这时，河鼠把船撑离岸边，拿起双桨。“你知吗，我这辈还从没坐过船哩！”

“那好，等一等，只消一会儿！”河鼠说。他把缆绳穿过码上的一个环，系住，然后爬码上面自家的里，不多时，摇摇晃晃地捧着一只胖大的藤条午餐篮来了。

河鼠二话没说，弯腰解开一条绳，拽拢来，然后轻轻地跨鼹鼠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一只小船。那小船外面漆成蓝，里面漆成白，鼹鼠的心，一下飞到了小船上，虽然他还不大明白它的用场。

“把它推到你脚下，”河鼠把篮递上船，对鼹鼠说。然后他解开缆绳，拿起双桨。

“我生活在河边，同河在一起，在河上，也在河里，”

“那么，你真的是生活在这条河边啰？多呀！”

太迟了。小船一撞到了岸边。那个梦悠悠、滋滋的舟四脚朝天，跌倒在船底。

“你真的认为太多了？”河鼠一本正经地问，“这只是我平日游常带的东西；别的动还老说我是个小气鬼，带的东西刚刚够吃哩！”

“什么？”河鼠张大嘴惊异地喊，“从没坐过——你是说你从没——哎呀呀——那你都什么来着？”

“坐船真那么吗？”鼹鼠有不好意思地问。其实，在他斜倚着座位，仔细打量着座垫、桨片、桨架，以及所有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设备，到小船在下轻轻摇曳时，他早就相信这一了。

“嗨，鼹鼠！”河鼠招呼。

“这里面都装着些什么？”鼹鼠好奇地扭动着。

随后，两只动面对面站着，谨慎地互相打量。

那是河鼠！

“当心前面，河鼠！”鼹鼠忽地惊叫一声。

“你愿意过这边来吗？”河鼠问。

对巧的小耳朵，一丝一般密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