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生以前很久的事，”洛缪太大说，“我是女王执政快要结束时才生的。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是个老太太了。我是维多利亚时代晚期的人。”

“我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洛缪太大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于是她讲了起来，汤姆在一旁听着，起初，他不太关心她讲的内容，而只留意她说话时的神情，他仔细地端详她的模样，研究她的举止言谈。她那双亮晶晶的黑睛无疑跟哈的一模一样，现在他又不断地注意到某手势，某语气，某特有的笑声，它们都使他想起了园里的那个小姑娘。

在汤姆听来，这个小老太太的话似乎毫无意义，只有她那双黑睛使他到不由己。他听任老太太把他拉了房门，一边温和而开心地对他喃喃低语。他来到房的小客厅里，赫然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一个看上去似曾相识的哥特式气压表。

“最后一次？”洛缪太大说。“不是的，汤姆，那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你忘记了吗？”她专注地望着汤姆。“看来你并不完全知我们的故事，汤姆：我必须给你讲一讲。”

老太大推着他了起居室，他面前的炉架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大肖像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男，那张脸很普通，你见过以后就能记住，并且能再次把它认来。汤姆就认了这张脸：他上次是在月光下见到它的。 “那是小。”他说。 “对，”洛缪太大说，“这张照片是我们结婚后不久拍的。”

“你半夜三更突然尖叫起来，把我吵醒了。”

汤姆不想让自己被一个古怪的老太婆吓住，便说：“我对昨晚的事到抱歉。”

汤姆很吃力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小和已故的洛缪先生是同一个人。

“我一直在告诉你，汤姆，”洛缪太太耐心地说，“我是哈。”

“可是维多利亚女王是一八三七年登上王位的。”

“可是我不明白，”汤姆说，“我不明白……园没有了……可气压表还在这儿……你又说你就是哈……那天我和哈一起冰到了伊利——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对方——从那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洛缪太太的故事刚讲了个开，汤姆就突然探上前去，轻声说：“你就是那个哈——你就是哈！你真的就是哈！”洛缪太太只是停下话，朝他微微一笑，了。

“这是墨尔本家大厅里的气压表。”汤姆像在梦似的说。

“我说了对不起。”

朗格……”洛缪太太伸一只手，用指尖摸摸他的胳膊，并且微微使了劲儿，让她自己觉到他衬衫的布料，以及布料下面的肌，和肌下面的骨。“你是真的：一个真正的、有血有的男孩，是基特森家的外甥……昨天半夜三更——”

他在一把椅上重重地坐下，面对着她。“你嫁给了小？那时候你是谁？”

“你大声喊叫，”她不依不饶地说，“你喊了一个名字。”她把声音放低：她的语气听上去温柔、快乐、慈——汤姆没法形容这语气里蕴的所有特，他梦也没有想到洛缪太太会有这些特。“哦，汤姆，”洛缪太太说，“你不明白吗？你在叫我：我就是哈。”

“可是哈是维多利亚女王执政时期的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