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了岸。哈解下冰刀，穿着冰鞋走路——她没有别的鞋。汤姆把冰鞋和冰刀都挂在脖上，穿着短袜走路。

到一个孤零零的河边酒馆前，那上面的招牌上写着：“不去哪儿都是五里路——不用着急。”他们不时可以看见一些冰者在岸上休息，都是在沼泽地带的农庄上活的人。他们快活地朝哈大声打招呼，问她愿不愿意让他们中间的某个人陪她一起。他们不停地大喊大叫，最后哈大声回答说，她边有人陪着，只是他们都看不见罢了。那些冰者以为这是一个很幽默的玩笑，并没有见怪，反都哈哈大笑起来。哈也笑了，就连汤姆也放声大笑，但除了哈，没有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然而，从河上望过去，伊利的钟楼似乎在跟游客捉迷藏。哈和汤姆不停地啊啊，了很长一段时间，钟楼似乎并没有让他们接近一，而是在玩一神秘的把戏，它随着河婉蜒曲折的方向，忽而跑到左边，忽而跑到右边，忽而又跑到前面去了。最后，他们终于离得越来越近了，而这时教堂钟楼反而藏在许多屋后面若隐若现。现在他们到了河拐伊利小镇的地方。

他们从一个教堂司事边走过，汤姆小声对哈说：“问问他去钟楼怎么走。”哈转问了。教堂司事说，年轻女士在西侧端的洗礼盆旁等着，十分钟之后就可以上去。那是当天的最后一次登楼。票价是六个便士。

他们已经停止了谈话，也停止了思想——他们的、胳膊和像钟摆一样，确地、有规律地、永不停歇地左右摆动——过了很久，哈突然喊：“看，汤姆——伊利大教堂的钟楼！”

哈转回来看汤姆在这里磨蹭什么。她越过汤姆的肩膀也看到了匾上的纪念文字，并且也被那句巧别致的话所引。“用时间换得永恒，”她大声念，“时间……永恒……”哈的话有了微弱的回声，哈的声音及其回声填补了汤姆说话后的寂静，使他心里多少得到了一些安。他冲动地转向哈：他要向她吐心的秘密——他要把自己的打算全告诉她。他现在就说。

可是哈正朝洗礼盆望去，那里已经有人排队等着了，于是她赶过去跟他们站在一起。汤姆不想耽搁她，因为他自己也想到钟楼上去看看。他跟着哈过去。没关系，他以后再跟她说吧，等他们踏上返回卡斯尔福德的漫长旅途时再说也不迟。那时候他有的是时间。

他们穿过小镇，朝大教堂走去，然后了大教堂宏伟宽阔的西门。冬日的暮越来越，开始给空旷的教堂内笼罩上一层影。他们穿过教堂中殿，朝八角楼的方向走去。在汤姆看来，似乎大教堂的屋就像一个小一号的天空，尽他们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但抬看看，跟那雄伟宽阔的屋比起来，他们几乎没有移动多少。哈缭地走着。“哦，我真没想过会有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地方！”她说。

他们继续往前，惨白而刺的太开始缓缓地西沉，哈投下的黑影在他们右侧，在晶莹闪烁的冰面上灵动地掠过。有时他们在河上，有时则在洪冲的冰面上。只有岸边的柳树注视着他们，只有他们脚下的冰发刷刷的声音。

登楼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在大教堂里随便走走。了圣母堂，汤姆停下来读纪念某位罗宾逊先生的纪念匾，他是敦城的一位议员，在一八一二年十月十五日他七十二岁的时候，用他的时间换得了永恒。汤姆心想，从某形式上说，他正是打算模仿罗宾逊先生。他想拿普通的、一刻不停朝星期六近的时间，去换得一没有穷尽的时间，换得在园里的永恒。“用时间换得永恒。”汤姆又大声念了一遍，他注意到大教堂的墙没有返回来一儿回声。这寂静令人骨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