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想蟋蟀吃的东西一定不合他的胃。”里奥说完了他要说的事。

“他喜的！”方赛说：“他现在吃饱了中国饭。嘻，嘻，嘻！”

切斯特也吃到了自己的一份。方赛从碗柜里取一个小小的碟，每样菜都夹一，放在碟上招待蟋蟀。蟋蟀从来没有尝过这样好吃的佳肴味！他特别喜青莱炒丁，因为青菜是他最吃的东西。他常常情不自禁地停止吃东西，发快乐的鸣声。每当他叫起来的时候，那位中国先生和方赛就微笑着，用中国话谈。里奥像蟋蟀一样到快乐，可是不能像蟋蟀那样叫。方赛每次问他要不要再吃一时，他都回答说：“好，谢谢，”他只能用这方法来表示他多么喜这一切。

大家吃完以后，方赛对里奥说：“好啦，关于蟋蟀的问题是什么呢。”他燃自己的白瓷烟，那位老先生也燃自己的烟。他们坐着烟，缕缕轻烟围绕着他们的下盘旋缭绕。里奥认为，他们的样显得很有智慧。

他们四个吃够了青菜炒丁、炒面、油炸米粉猪和红烧菠萝鸭块，方赛又端来饯金桔，作为正餐后的甜。里奥吃了两枚饯金桔，喝了好几杯茶。切斯特吃得太饱了，只轻轻地啃了一金桔。

里奥再一次谢谢他。那位中国老先生站起来鞠躬。里奥也向他鞠躬。方赛鞠躬，里奥也向方赛鞠躬。笼里的切斯特向所有的人鞠躬。里奥一边朝门退去，一边鞠着躬走去。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夜晚。从所有的鞠躬中，他产生了规规矩矩和彬彬有礼的觉。他的蟋蟀能够使两位中国先生这样快乐，他到兴。

“那么，我们就得去找一株桑树，”里奥说。他目前知的唯一的一棵桑树是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植园内，那株桑树周围还有篱笆围着呢。

“这个结论很好，”方赛说。他开始用中国话说起来，说得很快，然后站起来说：“请等一等。”方赛走店里去了。一会儿，他又转回来，胳膊下夹着一本很大的书。当这两位中国人一起读这本书的时候，时时停下来，咕咕哝哝地谈论着。

“但是，我有桑树！”方赛说，笑得合不拢嘴，就像万圣节前夕的南瓜：“就在窗外。”他走向窗，扯起窗帘。窗外的院里长着一株桑树，有一树枝差一伸了厨房。方赛摘下了大约十二片桑叶，把一片放蟋蟀笼。可是，切斯特碰也不碰这片桑叶。

“两个非常长的指——两个非常长的指，”里奥反复地对自己说。于是，他得心应手了。他熟练到了这程度：当他把菜夹嘴里的时候，几乎好像是用手摸到了筷那夹着的菜。

里奥走到他们背后去。他当然不懂中文，但是那本书上也有图画。有一幅画，画着一位公主坐在象牙宝座上。在她旁边的架上有一个蟋蟀笼，跟切斯特的笼一模一样。

“问题是这样，”里奥开说：“我的蟋蟀吃钱呢。”他把那张两元金钞票的事都告诉了他们。方赛不得不一句句译成中国话， 说给自己的朋友听。每说一句，那位老先生就，用一严肃的语调说：“啊”，“哦”，或“嗯”。

“你看见了吗？”方赛说：“蟋蟀肚饿的时候会吃桑叶的。”

里奥谢谢方赛招待他吃中国饭，并且说自己该走啦，因为时间不早了。

“你随便什么时候来都行，”方赛说。他把十一片桑叶装一个小盒里，递给里奥。“树上的桑叶多的是，我都给蟋蟀留着。”

“他说这就像在殿的园里听蟋蟀唱歌，”方赛把老人的话译给里奥听。

事实确实是这样。要是别的任何时候，切斯特会狼吞虎咽地把这片桑叶吃得光，可是现在实在吃得太饱了。不过，为了表示桑叶正是他要吃的东西，他还是设法咬了一。

里奥的情绪低落下来了。“蟋蟀不喜桑叶啊。”他说。

“有了！有了！”方赛也对里奥叫喊着：“中国古代一位公主的故事！她养了心的蟋蟀，用桑叶喂蟋蟀。书上说：‘正像蚕吃了桑叶能够吐丽的丝一样，蟋蟀吃了桑叶就能唱丽的歌。’”

突然，那位中国老先生激动得尖声叫喊着：“you le！you le ！”他一边说，一边用烟杆敲着书上的那一页。

切斯特满心喜，情不自禁地唱了一会儿。大家都非常安静地听他唱，只有摇椅还在吱嘎吱嘎响，可是那响声的蟋蟀的歌声合得非常和谐。这场音乐会地动了方赛和他的朋友。他们闭着睛坐在那儿，脸上完全平静的神。蟋蟀结束了歌唱后，那位老先生从袖里掏一条绸手帕，擤着鼻。他的睛里闪烁着泪。他用手帕揩揩睛，对方赛低声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