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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9/10)

的点子,干是赶紧筹划出一个更“辣”的办法——写书面请战书。其中列出的5条理由之一是“我没有结婚”,明显针对新婚不久的颜柯。

颜柯感到了危机,担心如果只准上一个人,被“岩兄”抢去了。颜柯家人群起而扶之,给指挥部发了5封电报,请求让颜柯上船。颜柯还不放心,又来找我们这一帮记者帮忙说情,也是列举理由若干。用宋元清的一句玩笑话:“送死都要开后!”

千虑的智者看来,颜柯应属于“瓜娃”——幸好,历史是正着读正着写的!而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多属大心眼。

这是很动人的一场竞争呀!

中国科漂队不乏勇士但也颇遗憾:不少队员在这该红该肿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扬眉剑出鞘”的气魄。

现场指挥部不战不和,不拟计划方案,是在等待成都方面的指令。谁拍板谁就要担大风险、负大责任的呀!

总指挥侯惠仁来了电报:不要轻易抬船过峡!——看来有门!

9月初,侯惠仁亲自赶赴丽江。这位57岁、头发花白的“侯老革命”,带着在拉哇踏勘时被一匹烈马踢得粉碎性骨折的肩胛来了!侯惠仁最可贵处不仅是能亲赴第一线,而且敢负责任。自己拍的板就要自己挑担子,决不推卸!推卸责任对共产党人来说是可耻的!

但他又是中国科学院成都分院党组书记、年近六旬的老人。他能来猛的吗?

要讲究科学态度,要100%的安全。

究竟100%的安全是科学态度,还是不科学态度?

老侯在全队讲话:“办成这件事不简单啦!对长江探险的竞争逐渐激烈了。英、法提出来了。日本也提出明年漂。这种情况下,同志们压力很重,怕别人追上来,跑到前面去。为了首漂成功,同志们注意速度。但我们漂流、通讯设备落后,过分追求速度,一定会发生问题!……勇敢精神要与科学态度结合,否则要吃大亏。这次来一看,大家冷静多了!我松了一口气。这是我们逐渐成熟的标志。”

首闯上虎跳这边在讨论万全之策,洛阳队已在准备开干了——时间定在9月10日。

揭开这神奇的处女幕的人,双手会不会颤栗?这幕后,究竟是“死神”还是“花神”?

面对这“不知道”,洛阳队显出了令人鼓舞的“争闯”热情:要求上船的人达到10人之多,一度要闹到抽签的地步。最后,是由王茂军来定,——雷健生、李勤建中选了!算是全队的幸运儿。幸运什么呢?“不是争荣誉,争英雄,而是争危险”。

也许片刻之间,就决定了上船者是今人还是古人!

雷健生,洛阳市26中历史教师,文科电大生,34岁,上有父母哥嫂,家有妻室儿女。他体魄健壮,请战坚决,又是上源头的“七君子”之一。叶巴遇险,他被冲下一连串的滩头,居然能死里逃生,是此次冲上虎跳的“最佳人选”。

李勤建,洛阳铁路分局东站锅炉工,32岁,也是家有妻小,大义别亲。他这次是势在必上——当初,他到上海为队上搞船,就有言在先:过虎跳峡时必须安排他。

他如愿了!

虎跳石大跌水,今天显得险增三分——昨晚一夜大雨,使江水更浓更浑。当其流到虎跳石处时,却浑身雪练也似,化成一壕白龙,“猥猥”而下。凶焰所至,将玉龙雪山脚下也淘出了岩洼。第二级瀑布,将上虎跳石分开的左右二瀑攥成“一拳”,海吼而下,溅起的水雾,竟有高达20米的,仿佛榴弹炸起的水柱。江风一吹,雾气一片片地推下江去。隆隆涛声,如雷沉江底,仿佛在炫耀自然力!龙蟠水运队的赶漂工人说,下到了峡谷中,十分劲也减成了五分!这里有一种令人筋软肉麻的蛮荒之力。

谁先采取行动,谁就理所当然地要把新闻界人士吸引过去。

当记者们蜂涌赶到江边推船处时,李勤建已经到场。徐老头,手执微型录音机正连珠炮般地发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32岁。”

“家里有爱人、孩子吗?”

“有。爱人31岁。我是1978年结的婚。”

“孩子呢,儿子还是女儿?”

“一个7岁的儿子。”

徐老头插入一句幽默:“后继有人哪!

我则冒昧地问一句:“闯上虎跳滩,作了最坏准备没有?”

“就是说被狼子打下去,永远上不来,与老朋友尧茂书再会?我从家里出发那天,就差不多把后事安排好了。昨天下午,我又请人帮忙录音,完了给我爱人邮去。”

“录音的内容能否讲讲?”

“我在录音时说不下去,只讲了几句话:如果我过不去虎跳峡,单位上把我作为因公死亡的话,孩子可以妥善地抚养大。如果单位不是自觉安排,我爱人就负担大一点。我让她不要找任何人,辛苦一点把孩子拉扯大就行了!

这话颇感人,我们都感到肠内生热。

“你觉得成功的把握究竟有多大?”

“50%到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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