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我去，同时让房门开着。“甭想从你的钥匙孔里探听我些什么，小家伙。”他说。于是我撇下他们俩，退回到酒吧间里去。

“还能是谁呢？”另一个回答说，变得轻松了一些。“‘黑狗’和从前一样，看他的老船友比尔来了，在‘本葆海军上将’旅店。噢，比尔，比尔，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们两个，自从我失去了两指。”他举起了他残废的手。

比尔的作风，也不是和他一起航海的人的作风。啊，这肯定是我的同伴比尔，胳膊底下夹个望远镜，哎呀，真的，你和我得回到客厅里去，孩，到门后边去，我们要让比尔惊奇一下，啊，我再说一遍。”

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咒骂和其他什么声音的大爆发——椅和桌倒在了一块儿，跟着是金属的撞击声，然后是一声痛苦的嘶喊，接下来我看到“黑狗”拼命逃窜，而船长穷追不舍，两人都了手用的短刀，前者左肩淌着血。就在门，船长给了那个亡命徒有力的一刀，要不是我们“本葆海军上将”的大招牌挡着，准能将他一劈到底，至今你还可以看到下边的那个缺哩。

“有你的，比尔，”“黑狗”答，“你说得对，比尔。我得让这个可的孩上杯郎姆酒，因为我已有了这么个嗜好。你乐意的话，我们坐下来，像老船友似地好好谈谈。”

这是那场战斗的最后一击。“黑狗”尽受了伤，一旦他跑到了路上，却显示令人叫绝的脚力来，不到半分钟就消失在小丘边上。船长这边却怔怔地直盯着招牌，像个木人似的。然后他了几把睛，最后返回屋了。

船长旋转脚跟，面向我们。他棕的脸孔一下变了，连鼻都青了，他看那个人的样就像见了鬼或者邪恶的东西，或者这世上能有的什么更坏的东西。而我，说实话，看到他在刹那间变得既苍老又衰弱，到有些歉疚。

“喂，听着，”船长说，“既然你找到了我，我就在此地，那么好吧，说，有何贵？”

“你受伤了吗

当我端来郎姆酒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坐在船长早餐桌的两边——“黑狗”靠近门斜坐着，以便盯着老船长，另一方面，我想，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退路。

“比尔。”陌生人叫，用那在我看来是竭力为自己壮胆的声调。

船长发一声息。

说着，陌生人和我一起退回到客厅里，把我藏在他后面的角落里，以便我们两个都能藏到开着的门后面。我非常的不安和惊慌，你可以想像得来，而当我注意到陌生人自己也相当地恐惧时，我的恐惧就又重了一层。他了短刀的柄，又活动了一下鞘里的刀，在我们等待的时间里，他不断地咽，就好像我们通常说的有什么东西卡在咙里似的。

很长一段时间，尽我竭力地听，却除了低低的叽哩咕噜声之外什么也听不清，但是声音终于开始大了起来，我能听到一句两句了，多半是船长的咒骂。

“‘黑狗’！”他说。

“来，比尔，你是认得我的，你认得老船友的，比尔，这是肯定的。”陌生人说。

“吉姆，”他说，“酒！”当他说话的时候，他有儿摇晃，于是用一只手扶住墙支撑着。

“不，不，不，不，到此为止吧！”他叫，并且又重复了一遍，“如果要上绞架，就统统都上，我就是这么说的。”

终于，船长大步走来，砰地一声关掉他后的门，既不向右看，也不向左看，径直穿过房间，向给他预备好的早餐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