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事吓坏了所有的人。那些可怕的故事净是关于绞刑。走木板①、海上风暴和托吐加群岛以及拉丁洲大陆的蛮荒地区和野蛮风俗的。照他的说法，他一定是活在被上帝放逐到海上的一些最邪恶的人们中间的。他讲这些故事所用的语言，就像他所描述的那些罪恶一样，大大震动了我们淳朴的村民。我的父亲总说这小旅店会被毁掉的，因为人们不堪忍受暴、压制以及战战兢兢上床的滋味，他们很快将不复光顾这里。但是我倒确信他的存在对我们有好。人们当时是受了惊吓，可回过来看，他们相当喜这样。在安静的乡村生活中，这是很好的兴奋剂。这里甚至有一群年轻人声称崇拜他，称他是“货真价实的船员”、“真正的老手”，以及诸如此类的称呼，还说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英格兰才称雄海上。

应我，只要我帮他“留神一个独手”，并且一旦那个人现就向他通风报信，这样每月月初他就付给我一枚四便士银币。有好多回，当月初到来，我向他申请报酬的时候，他便会对我嗤之以鼻，还瞪得我低下了；但是不等一周过完，他肯定好好考虑考虑，给我那四便士，同时重申他那个要我监视“独手”的命令。

从某方面讲，说真的，他很有可能毁掉我们；因为他一周复一周，最后一月接一月地住下来，以致于他付的那些钱已经全用光了，而我的父亲从不敢壮起胆持要他加钱。如果一旦对他提及钱的事，船长就会用可以说是咆哮的那么大的声音哼他的鼻，并且直瞪得我可怜的父亲倒着退房门。我曾看到父亲在经历了这样的一次奚落后绞着双手，我相信一定是这烦恼和恐惧大大加速了他不幸的早逝。

①昔时被海盗虏获的人，蒙着睛被迫走上突于舷外的木板而终于落海中。——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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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我一想到那个独的海员就那么恐惧，但还远远比不上其他认识船长的人对他本人怕得厉害。有些晚上，在他喝了他的脑袋支撑不住的过量的郎姆酒和后，有时他就会坐下来唱他那些个邪恶、古老、野的手歌曲，旁若无人；但有时他会嚷着杯，还着所有战战兢兢的房客们听他讲故事，或者和他一起合唱。我常常听见房和“哟—嗬—嗬，再来郎姆酒一大瓶”的歌声一起颤动；邻居们全都为了宝贵的命、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加到这歌声里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唱得响亮，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因为在这些他发作起来的场合下，他就成了个最肆无忌惮的人。他会用手拍着桌要全肃静；他会然大怒，暴如雷，有时是因为一个问题，有时则是因为没人提问题，于是他断定大家没好好听他的故事。在他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上床之前，他不准任何一个人离开这个旅店。

在船长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全时间里，除了从一个货郎那里买些袜外，他的穿着丝毫未变。他的三角帽的一角耷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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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用以警告雾中船只的号角。——译者注

那个人怎样搅得我不得安眠，那是不必多说了。在暴风雨的夜晚，当大风撼动着房的四角，碎狼咆哮着冲过海岸、跃上悬崖，我就会在一千形象、一千邪恶的表情中看到他。一会儿是被齐膝砍断，一会儿是齐；一会儿他又是个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长在中央的的奇形怪状的家伙。看他单跑着追赶我，越过篱笆和沟，是最坏的恶梦了。总之，为了我那每月的四便士，这些想像来的形状令我付了相当昂贵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