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们村去请教本堂神父①。神父在没有清楚伯兰妈妈是否能帮她丈夫的忙以前，是不会让她动的。他写了封信给接受伯兰治疗的那个医院的讲神父②。数天后，他接到信。信中说伯兰妈妈不用启程，不过她应当寄一笔钱去，因为她丈夫受了伤，要和包工打官司。

“不过，”他最后这样说，“我还是建议罗姆和包工打官司。”

客人在炉旁坐下。他一面吃，一面向我们叙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原来是脚手架倒塌，把伯兰半个全压在里边。因为有人站来说伯兰不应当站在事地，所以包工拒绝支付任何抚恤金。

可怜的赛特，仿佛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哞哞地惨叫着，不肯走棚。

①　指法国古里。一法古里约合四公里。本书称里，均指法古里，不另注。

“打官司？可要一大笔钱呀！”

伯兰妈妈真想去一趟黎。可是这么一次长途而费钱的旅行又谈何容易！

家里来了个贩。他仔细地打量赛特，东摸摸，西摸摸，不满意的神态摇摇，嘴里说的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说他不中意这。说这是穷人家养的，无法倒卖。说它没什么，用这的黄油质量低。末了他说，完全于好心，想帮帮象伯兰妈妈这样一位好大嫂的忙，他才乐于买下这。

然而，现在我们不得不分手了。只有“卖”才能满足伯兰的要求啊！

赛特不再反抗。上路后，买主把它拴在自

总之，我们喜它，它也喜我们。说到这里，我就不想再多说了。

②　指在机关、团、学校、医院、监狱、队中担任神职工作的神父，亦称指导神父或神师神父。

她牵着，轻轻地说：

“那不行！”伯兰妈妈说。

只有和农民一起在乡下生活过的人，才能会到“卖”这三个字所包的痛苦和绝望。

那人烘烤着，烘的泥块使变得的。看起来他是真心难过，不断重复着“真倒霉！”这句话。他似乎认为，只要果真能够得到一笔赔偿的话，残废了也还算值得。

我们——伯兰妈妈和我——直到那时几乎还没有尝到过是什么滋味，然而，多亏了那，我们的日过得还不错。不仅是我们的妈，而且是我们的同伴和朋友。别以为它是愚蠢的牲。相反，这是一十分聪明而且有灵的畜生。你越是训练它，它在这方面的素质就越会得到提。我们常常抚摸它，和它聊天，它懂得我们的话，经常睁着圆圆的、温顺的大，知怎样使我们很好地理解它想说的话和它的受。

对于自然科学家来说，是一反刍动；那些好到乡间去漫步闲逛的人则认为，啃着青草的在抬起它沾满的鼻时可以缀风景；对于城里的儿童来说，可提供制作咖啡和酪的原料；不过在农民的里，却是宝中之宝。一个农民不他穷到什么地步，不他家里人再多，只要他的棚里还有一，他一家就不会受饥挨饿。牧童用一条绳，或者脆用柳条拴在角上，就可以沿着杂草茂密的小径放牧，那里的牧草是不属于任何人的。晚上，全家喝着油汤，用送土豆下咽。丈夫、妻和孩，一家老小全靠活命。

“您绕到它后边去赶。”贩说，一边取下挂在他脖上的鞭，递给我。

①　指负责本堂教徒的宗教生活以及某些世俗事务如婚丧、籍等的神父。

伯兰妈妈一心想知个究竟，她请客人留下来吃饭，说路很不好走，树林里有饿狼，劝他还是第二天一清早动为好。

“走，乖乖，走呀，走。”

他是同病房的，他趁我回家，让我顺便把情况告诉您。我不能多待，天快黑了，我还得赶三里①的路程呢！”

几天、几个星期过去了。伯兰常有信来，都是着要钱的。最后一封要得比前几封更加急迫，声称如果钱已光，就该卖掉来筹足钱数。

“真倒霉，可怜的伯兰！”他说，“真倒霉，脑活一的人会有办法到一笔赔偿费的，可您那丈夫一分钱也要不到。”

“不错。不过要是官司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