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匠，照理只须拼命努力就好了，可是他却一味想向世间夸耀自己不是鞋匠，即使只是星期日一日也好。到了积得些许的财产时，就想不叫自己的儿再鞋匠，至少想养成他为律师，为医生，为官吏了。所以，意大利人是想把自己的无能用虚伪来遮成的卑怯者。像这样的家伙，哪能一生不苦啊！

"那家伙是不喜饮母亲手调的汤羹的人，是恐怕漂亮的脏要用手巾拂了藤椅才坐的人。无论他怎样作，自以为了不得，究竟是个卑贱无学的家伙，故遇事动辄埋怨富人与有教养者，把由自的弱而起的不平委过于社会，于是就忏然以革命家自许了。那情形宛如中的鱼想住在室间，拼命挣扎着。如果那家伙不这样愚举，弃去了虚荣心，去一个份相应的正直的下级船员、渔夫或农夫，还是幸福的……"

舅父说到这里，安利柯不禁问：

"有一次，那家伙曾在激党的无聊报纸上发表一篇荒唐的文章，当地的不学无术的人们居然赞许他是个学者了。那样的家伙没有从事职业的腕力，至多只会在选举时个替人呐喊者，或在乡间个恶讼师而已。

舅父继续说下面的话来：

"他是一家酒店里的儿，其亲戚不是的渔夫便是赤足行走的女。他怕这些人们呼他为"侄"、"从兄弟"或"舅父"。有一次，他与斯契的富豪之在街上同行，有亲戚和他招呼，他竟装作不相识的路人自走过去了。

"舅父，不知份的人，世上确似乎很多。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好呢？"

舅父的话还未完毕：

二　幸福在何

"看那昂然阔步的青年吧，他不是着漂亮的黑帽，穿着时髦的印度绸的与华丽的背心，像煞一个绅士吗？无论他怎样地装作绅士，素是一见就可知的。那血红的领带与绿的背心，多不调和？那闪闪发着光的表链也不是真金，是镀金的。指上虽亮晶晶地得有两三个指环，当然也是赝。

"安利柯！如果树向上生长，鸟住在里，鱼住在空中，将如何？可是，世间尽有这样的人哩，不知份，也应有个分寸，我与其那样不知份的人，宁愿穷人，宁愿病人。穷人只要劳动就可得钱，病人只要养生就可治愈，至于不知份的人，是无法救治的。"

"他的父亲从一升半升酒里，积得若钱，想把他培养成为律师，叫他了赛尔兹那的法律学校。他毫不用功，一边却以博士自居，结果就被斥退了。于是，父亲又想使他成为教师，把他转学到斯契的工业学校的预科去。在那里也连年落第，等到被学校斥退的时候，上已生髯须了。从此以后，学校的椅在他就不及弹房与咖啡店的有趣味。他什么都不知，却要像煞有介事地谈什么政治，谈什么社会问题，喜发毫无条理的议论。

"喏，看啊，他带领了四五个跟随者，样多少骄慢！那帽大约值三十元吧，你看他脱下咧，上咧，已不知有几次了。他的用意似乎在引人去注目他，他以得到阔人的注意为荣。

"不知份的实例，不但是男，女也有

"这吗？唔，喏，有个很好的实例在这里。"

"喏，那边走着两三个不知份的人。我很知他们的历史哩，你且听着！

"如果我真是伯爵或侯爵，那未对于这代表着国家一分历史的爵位，也原不该引以为耻。我对于伯爵侯爵不艳羡，也不放意加以鄙薄，只是见了伯爵称伯爵，见了侯爵称侯爵而已。我决不想受非分的权利。

"要想把自己提的向上心原是好的东西、但虚荣心与自视自己的职业的神是可诅咒的、只要能完成自己的职务，在鞋匠就应以正直的鞋匠自夸，在农夫就应以正直的农夫自夸，在兵卒就应以正直的兵卒自营，还应自夸是一个正直的人。决不会有想以平民冒充贵族或捐买爵位等下等的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到了五十岁，积得了财产，就会捐买爵位。对于那人，我即不愿再友了。平民有什么可耻？爵位在人有什么用？捐买了爵位，结果适足为真正的贵族所嘲笑，为平民所鄙败而已。那样的人，和那因鄙夷父亲传下来的帽一定要拿帽的下级船员，及平目赤了足背石灰桶的女扛驳夫在蛮的足上着贵族用的洛哥的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