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想熄太的小孩

舅父还这样说过："哪，安利柯！自然的单纯与伟大，真叫我吃惊哩！自然日日把了不得的庄严的东西给我们看，但其了不得，其庄严，即是单纯的伟大。鼓了小颊想熄太的小孩，……你试想想这单纯的自然的动作有多么伟大！如此了不得的事！谁能够啊？世间尽有为了自己的私，不惜杀人犯法的人，但想熄太的小孩那伟大的望，谁曾有过呢？哪，唯其单纯，所以伟大啊？唯其单纯，所以了不得啊！"

"喂，安利柯！想熄太的小孩，使我成为诗人，比许多的哲学书更促我思考。多有趣，竟想熄太！这比之杀来杀去的嘈杂的戏剧，不更有趣吗？"舅父这样笑着说。

小孩再睡。

不知为了什么，小孩虽闭了睛，却从小床上挣扎起来，浴着黄金的光，用了那棕相叶形的小手着睛。

每夜以熄母亲在枕畔的蜡烛为乐的小孩，现在居然鼓动了那蔷我的双颊，把天上的太光认作了蜡烛，想炼它了。

小孩还在睛。瞌睡尚未全醒，光又炫目，他满满地一气，又呼地，似乎想把这光灭。

舅父又曾这样说："对了，想熄太的小孩，我不仅找到了神圣的诗，发见了伟大的哲学，还想到了别的更重大的问题。想熄太的光，这话似乎很是愚妄无稽，但世间尽多这样的人呢。那想蔑弃了世间的化、正义与真理，把世界变成黑暗的人，其无知就是这类。知了吗？毫不把事理放在中的人，和那想熄太的小孩是同类的家伙啊。小孩当然不能分辨小蜡烛和数百倍于地球的太。世间的无知者就是愚蠢得和小孩一样的人们。"

"有趣！有趣！"舅父还喜不自禁地这样说，"哪，无论怎样地鼓起了双颊，的只是和太光嬉戏的微风；任凭你怎样地发了怒狂，太仍毫不动气，微笑着用那黄金的光来抚摸我们、唉，太不厌倦，永不疲劳，也永不冷却，年年日日把光与赐予人间，一代又一代，太对于妄自夸大的无知的人们，不知给予过多少的恩惠！可是人们却把这赐予无限的富于生命的太忘却了，偷窃了些微的黄金粉末，就自以为我是天下的大富翁，骄傲不堪哩。如何，安利柯，你已有了很好的作文题了，就用了"想熄太的小孩"为题，把你所想到的写了去送给托里诺的先生吧。"

舅父指着小孩，宛然地对安利柯说：

舅父被这光景引住了，只是注视着。不论最贫家的小孩或是殿中的小孩，那可的样都一样地会使人从心中涌希望来。舅父如醉如痴地看着，后来似乎以为这光景只一个人看是可惜的。把安利柯叫房去。门开着，光任意地向内着。

当日不消说，接连几日，舅父一味和安利柯谈小孩的事。

舅父又曾这样说："哪，安利柯！能使人动使人思考的东西，要算自然了。非自然的东西虽能动人的心，但不能叫人思考。一个小孩在摇篮里，日光照在面上，这是世界中随都可看到的自然。可是，这自然却能我们的心里面，叫我们思。"

"看啊，恨不能把这样单纯的比太还伟大的小孩的样儿，用画来画罗。不，写成诗更妙哩。如何，你有了很好的作文题了。这才是好题目：叫"想熄太的小孩"。"

小孩穿着无袖的白绒衬衣，从薄的纱布领问着一般的小和小肩。其气象的清新纯洁，宛如朝晨的空，几乎使人想像起新时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