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的缘故，哪，"舅父继续说，"老侯爵遇有人来求助，从不推却；遇有人要他作保，也一一承诺。他原来是这样的滥好人，所以即使有诈欺者、谋者合伙了来谎骗，他也会唯唯应允。其实像这样的不论什么都依从别人，并不是行善事。

"但是遇到人不来借钱，而来请求保人时，如果轻易承诺，那就不得了了。因为保人，只要捺一下印就够了。老侯爵原是滥好人，遇到有人来请求作保，他也会一一答应。一千元、一万元、十万元，这样的保人，不知他过几多次。不消说有若人因此得救了，但也因此而自己屡次被牵累，到要替别人负偿还债款的义务。

舅父说：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并不坏的人，忽然会破产？"安利柯奇怪地问。

"侯爵的父亲老侯爵不嫖不赌，也不曾冒险的事业。可是梦也料不到，他忽然破产了。"

"老侯爵的行事全是如此。有一天，老侯爵所的千元支票忽然不能兑现了。老侯爵奇怪起来，叫了帐的执事来问是怎么回事，执事早已知终有一天难免周转不灵，着泪诉说了理由，然后忠告老侯爵说；"事情到了不得了的地步。所以我曾屡次向你诉说，请你非有确实把握，决不要替人作保。"

"为什么这么大的财产会立即尽呢？"安利柯听了舅父的话这样问。

"但把明明是自己的财产假作不是自己的东西，寄托别人的名义之下，这不能算是正直的行为。老侯爵如果真是正直的人，真守德，那么就该不改名义，把那所别墅也给了债权人吧。

了底线的破地毯！五六个龛里摆着大理石的雕刻，杂尘污的小桌上，在玛乔利加制的缺杯中，留着吃剩的咖啡与。

"知了吗？就为了这个缘故。那时老侯爵家已连一千元的存款都没有了，所留给小侯爵的就只是那个别墅。那别墅还是在将破产的时候，靠律师的帮忙把它假作侯爵夫人的财产，才侥幸残留下来的。

"凭窗一望，更了不得！其光景还要凄凉得骨：廊下严然竖立着大理石圆，廊下原有一个院，可是简直是料贮藏所，母、小、鹅、鸨，都在撒粪鸣叫行走。隅的受，倒放着大理石像与往饰雕像的碎片，这大概是作沟的底石用的。还有五六只小猪，鼻间唔唔作响地在咬南瓜吃。蓬蒿等类莽莽蔓生，更不消说了。院的铺石也不完全，竟像作为厩舍或厨房用着哩。"

"啊，回去吧。安利柯，风已全止了，你也来划船吧。"

"也不是他为人不好，只因为用钱太无把握，理不得其法罢了。简单地说，就是太是滥好人了的缘故。原来人无论好到什么程度，决不嫌过好的，但滥好人与好人却全然不同。侯爵是一个大大的滥好人。所谓滥好人者，就是事不加思考，一味依从人言的人。现在住在那别墅的侯爵的父亲是一个滥好人的好标本。

"可怜！老侯爵遭意外的灾难，伤之极，终于把爵位与不义残存的小财产剩给了儿，就死去了。那儿虽有着相当的格，却一无所长，没有恢复先业之力，只是悄然地站在雕像前面羡念先世的荣华，或是凭窗坐叹自己的无能，啃着先人的余，过那贫困的生活呢。

"哪，安利柯，你现在和我同居于桑·德连累，不要像那侯爵糊涂地把日过去啊！第一，心情要好。但没有脑的心情也没有用。希望你好好地发展以理为基础的心情！"

"执事这样一说，侯爵才恍如从梦中醒来，张是不知所措。执事又泪诉说："有人向你借钱，我会告诉他没有现金，替你谢绝。但在保单上签名不是我的职务，你东家自己有着笔与印章，尽可不必问我有无现金，自由地替人保人。你在那里怎么，我却完全不知。"

"啊，安利柯。愚笨的行为，其恶果所及不仅在自己个人。为了愚笨的事钱决不是好事啊，因为其结果不但自己受愚，还非连累许多无知的关系者一同受苦不可的。世间很有想行好事而反害人的人。

"有一次，有人设了一个工场，想用那赛尔奇尼亚地方到皆有的名叫"凯琵朗"的植的来制取酒，说这事业很有希望，可以收得三分之利。老侯爵信了这话，了五十万元的信用借款。其实从"凯琵朗"的报上怎能采取上等的酒？它只有微量的劣等酒。结果事业完全失败，老候爵所借给的五十万元和愚笨的东的本一样，毫无意义地同归于尽。于是老侯爵就到了破产的地步了。

"如果只是借钱，那还有限哩。替老侯爵帐的执事是一个正直而有光的人，即使有人向老侯爵借钱，如果家里没有这数目的钱，他就会拒绝说"没有钱"。老侯爵知了也只好说，"对不起，对不起，"把这一关度过了。

舅父的话虽已说完，安利柯还凝视了别墅在沉思。舅父活泼地把转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