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自然的怀里

安利柯由父亲母亲伴送，到了海岸舅父家里。舅父家房很大，从窗间就可望见海与森林的景。

"唔，非有可以打得倒鬼或海的健，是不能成伟大人的。"父亲说。

"你还没有到过桑·德连寨吧。你有一个舅父住在那里。那是风景很好的村，据说生在那里的人，没有活不到八九十岁的。父亲已和舅父商量好了，把你寄居在舅父家里。你到那里去和海与森林为友吧。并且，舅父是过船长的，全世界的事都知，还知许多好的故事。你丢了书册，只要以海与森林为友，以舅父为师，将比在学校中用功更幸福哩。"

"不要着急，从容地和山海了朋友，养一年光景再说。古来指导人世的伟人们，都曾长久与山海过朋友的。阿拉伯的穆罕默德是与沙漠为友而长大的，意大利的国士格里尔第是与海为友而长大的。你也非修习这伟人们的功课，养成健全的与伟大的神不可。"

"那么，再在家里玩一学期吗？"

父亲母亲虽然回去了，安利柯毫不觉得寂寞，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海边，什么都使他惊异。

"那么，我到哪里去呢？到山里去，还是到海里去？"安利柯问。

海慢慢地着，把苍青的海面耸起，势如万军袭来的大狼，砰然冲碎四散。意大利的铁甲破狼前，演习的大炮声隆隆地从要传来，震得窗的玻璃发颤。走到海边去看，几十个渔夫正在曳起渔网，大大的自映着夕闪闪地在阿里着。在安利柯，他的所见所闻无一不是可惊异的。

"那么学校怎样呢？"

"如此，我就去。"安利柯雀跃着说："我还要养好了回来。"

"什么？托里诺与桑·德连寨间隔着大西洋或是太平洋了吗？真是像煞有介萨！就是不写信，只要大声叫喊，不是差不多也会听到吗？好，好，安利何！我把你养成一个可以泅过太平洋的蛮健的手吧。"

安利柯的舅父因为多年着船长，不常来访，每年只来一次光景，来的时候总带许多赠：印度的本实咧，日本的小盒咧，奇异的贝壳咧，还有远的海产咧，一一排列起来，俨然像什么祭会时的摊肆。舅父自从辞了船长，就安居于桑·德连寨，安利柯还未曾到那里去过。

"你从此要亲近自然，把健。"

二　去吧

"目前只好休学，这样的，着实不能用功哩。"

村被古的城墙围着，公园中松懈等繁茂，因而白昼也显得薄暗；充满光的沙地上，这里那里都有棕桐树展着那大手似的绿叶。尤其是舅父从南洋、南带来了着的带植，繁盛地伸着大叶。那样的风光在托里诺寒冷的山地无论如何是难得看到的。

"咿呀，我总以为你独自来的。"这是舅父对于安利柯的招呼。父亲母亲殷勤地把安利柯托给舅父，恋恋不舍地叮嘱安利柯，说"以后常来看你"，"把每日的情形写信回来"，舅父不愉快的神来：

有一日，母亲从故乡托里诺来信，信中写着这样的话：

"是，就这样吧。"

不但海，无论向哪里看，都是好风景。时节虽已冬，日光仍是温适。落霜的早晨还一次未曾有过。

舅父没有儿女，听说日日在等候安利柯去。安利柯说：

"安利柯！托里诺的山地已降雪了，桑·德连寨是温的地方，还未有穹吧？"有什么雪呢？澄青的太空中辉耀着可的太，懈、松、橄榄之叶，一都不变，那或或浅的绿，终年都像个天。

"预备了什么？"

舅父看去是个不大多话的人，态度有些生。

"唔，父亲早已替你预备妥当了。"

过了几日，父亲对安利柯这样说：

"快些去吧。"

四　大海样襟怀的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