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时，我们坐在安乐椅上，吃油面包。等大家离开了椅，我看见"小石匠"上衣上粘着的白粉沾在椅背上了，就想用手去抗。不知为什么，父亲忽然抑住我的手。过了一会儿，父亲自己偷偷地拭净了。

雪还是不断地下着，今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雪地里发生了一件可怜的事；小孩们一街，就将雪团成了石一样的小球来往投掷，有许多人正在旁边通过。行人之中有的叱叫着说，"停止停止！他们大恶作剧了。"忽然听见惊人的叫声，急去看时，有一老人落了帽双手遮了脸，在那里蹒跚着。一个少年立在旁边叫着："救人啊！救人啊！"

安利柯啊！你因为冬天来了而快乐，但你不要忘记，世间有许多元衣无履，无火的小孩啊！因为要想教室些，有的小孩用血长着冻疮的手，拿着许多薪炭到远远的学校里。在世界上，全被埋在雪中的学校也很多。在那地方，小孩都牙震抖着，看着不断下降的雪，怀着恐怖。雪积得多了，从山上崩下来，连房屋也会被压没的。你们因为冬天来了喜，但不要忘了冬天一到世间，就有许多要冻死的人啊！

——父亲

我们在游戏中，"小石匠"上衣的纽扣忽然落下了一个，我母亲替他缀。"小石匠"红了脸在旁看着。

卡洛斐立在我旁边，颜苍白，战抖着。

我将稽画册给他看。他不觉一一装画上的面式来，引得父亲也大笑了。回去的时候，他非常兴，以至于忘记了他的破帽。我送他门，他又装了一次兔脸给我看，当答礼。他名叫安东尼阿·拉柯，年纪是八岁零八个月。

有趣，连先生也搓着手向外观看。一想起雪人呀，摘檐冰呀，晚上烧红了炉围着谈有趣的故事呀，大家都无心上课。只有斯带地心在对付功课，毫不下雪的事。

雪球　十六日

“小石匠”　十一日

——父亲

我们积木的游戏。"小石匠"对于筑塔造桥有异样的本领，忍不倦地认真去，样居然像大人。他一边玩着积木，一边告诉我自己家里的事情：他家只是一间人家的屋阁，父亲夜间夜校，母亲还替人家洗衣服。我看他父母必定是很他的。他衣服虽旧，却穿得很温，破绽了的所补缀得很妥帖，像领带，如果不经母亲的手也断不能结得那样整齐好看。他形不大，据说，他父亲是个材大的人，家门都须屈着，平时呼他儿叫"兔"。

人从四方集拢来，原来老人被雪球打伤了了！小孩们立刻四面逃散。我和父亲站在书店面前，向我们这边跑来的小孩也有许多。嚼着面包的卡隆、可莱谛、"小石匠"、收集旧邮票的卡洛斐，都在里面。老人已被人围住，警察也赶来了。也有向这里那里跑着的人。大家都齐声说："是谁掷伤了的？"

安利柯啊！你去拭椅的时候，我为什么阻止你，你不知吗？因为如果在朋友面前拭，那就无异于骂他说："你为什么把这龌龊了？"他并不是有意污，并且他衣服上所沾着的东西，是从他父亲工作时拈来的。凡是从工作上带来的，决不是龌龊的东西，不他是石灰、是油漆或是尘埃，决不龌龊。劳动不会生龌龊来，见了劳动者的人，决不应该说"啊！龌龊啊！"应该说"他上有着劳动的痕迹。"你不要把这忘了！你应该"小石匠"，一则他是你的同学，二则，他是个劳动者的儿。

"谁？谁？谁闯了这祸？"人们叫着说。

他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孩。一门就脱去了被雪打了的帽，在袋里，阔步地到了里面，脸像苹果一样，注视着一切。等走堂，把周围陈设打量了一会儿，看到那驼背的稽画，就装了一次兔脸。他那兔脸，谁见了也不能不笑的。

女先生们都跑了来，也好像很兴。我二年级时的可怜的病弱的先生，也咳嗽着在雪中跑来了。女学生们"呀呀"地从门的学校涌来，在铺着毡似的雪地上跃回旋。先生们都大了声叫着说："快回去，快回去！"他们看了在雪中狂喜的小孩们，也是笑着。

放了课回去的时候，大家多兴啊！都大声狂叫，着走，或是用手抓雪，或是在雪中跑来跑去。来接小孩的父兄们拿着的伞上也完全白了，警察的帽上也白了，我们的书袋，一不顾着转瞬也白了。大家都喜得像发狂。没有笑脸的铁匠店里的儿拨来可西今天也笑了；从车下救了小孩的洛佩谛也拄了拐杖着；还未曾手着过雪的格拉勒利亚少年把雪围拢了，像吃桃样地吃着；卖菜人家的儿克洛西把雪装在书袋里。最可笑的是"小石匠"，我父亲叫他明天来玩，他里正满着雪，吐不得，咽不能，看着我父亲的脸。大家见了都笑了起来。

今天，"小石匠"到家里来访过我们了。他着了父亲穿旧的衣服，满都沾着石粉与石灰。他如约到我们家里来，我很快活，我父亲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