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极了！”小鬼说。“这真是乎我的想象之外！我倒很想跟这学生住在一起哩。”　接着他很有理智地考虑了一下，叹了一气：“这学生可没有粥给我吃！”所以他仍然走下楼来，回到那个小商人家里去了。他回来得正是时候，因为那个盆几乎把太太的用烂了：它已经把这一面所装的东西全都讲完了，现在它正打算翻转来把另一面再讲一通。正在这时候，小鬼来到了，把这拿走，还给了太太。不过从这时候起，整个的店——从钱匣一直到木柴——都随声附和盆了。它们尊敬它，五投地地佩服它，得后来店老板晚间在报纸上读到艺术和戏剧批评文章时，它们都相信这是盆的意见。　但是小鬼再也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它们卖智慧和学问了。不成，只要楼上一有灯光来，他就觉得这些光线好像就是锚索，要把他拉上去。他不得不爬上去，把睛贴着那个小钥匙孔朝里面望。他中起了一豪迈的觉，就像我们站在波涛汹涌的、正受暴风雨袭击的大海旁边一样。他不禁凄然泪下！他自己也不知他为什么要泪，不过他在泪的时候却有一幸福之：跟学生一起坐在那株树下该是多么幸福啊！然而这是不到的事情——他能在小孔里看一下也就很满足了。　他站在寒冷的楼梯上；秋风从阁楼的圆窗来。天气变得非常冷了。不过，只有当楼上的灯灭了和音乐停止了的时候，这个小矮才开始觉到冷。嗨！这时他就颤抖起来，爬下楼梯，回到他那个温的角落里去了。那儿很舒服和安适！　圣诞节的粥和一大块黄油来了——的确，这时他会到小商人是他的主人。　不过半夜的时候，小鬼被窗扉上一阵可怕的敲击声惊醒了。外面有人在大喊大叫。守夜人在号角，因为发生了火灾——整条街上都是一片火焰。火是在自己家里烧起来的呢，还是在隔房里烧起来的呢？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烧起来的呢？　大家都陷恐怖中。　小商人的太太给糊涂了，连忙扯下耳朵上的金耳环，衣袋，以为这样总算救了一东西。小商人则忙着去找他的票，女佣人跑去找她的黑绸披风——因为她没有钱再买这样一件衣服。每个人都想救自己最好的东西。小鬼当然也是这样。他几步就跑到楼上，一直跑学生的房里。学生正泰然自若地站在一个开着的窗面前，眺望着对面那幢房里的火焰。小鬼把放在桌上的那本奇书抢过来，自己的小红帽里，同时用双手捧着帽。现在这一家的最好的宝总算救来了！所以他就赶快逃跑，一直跑到屋上，跑到烟囱上去。他坐在那儿，对面那幢房的火光照着他——他双手抱着那藏有宝贝的帽。现在他知他心里的真正情，知他的心真正向着谁了。不过等到火被救熄以后，等到他的脑冷静下来以后——嗨…牐牎业冒盐曳指两个人，”他说。“为了那碗粥，我不能舍弃那个小商人！”　这话说得很近人情！我们大家也到小商人那儿去——为了我们的粥。　（１８５３年）　这篇作品发表在《故事集》第二辑里。这里所谈到的问题就是文艺——地说，诗——与质利益的关系。小鬼从锁孔里偷看到，那个学生正在读的那本破书——诗集——中长了青枝绿叶的树，开了朵——“每朵儿都是一个女的面孔：脸上的睛有的乌黑发亮，有的蓝得分外晶莹。”这情景真是妙极了。小鬼心里想：“我倒很想跟这学生住在一起哩。”但一回到现实中来，他住楼底下那个小商人的屋里却保证了他有饭吃——那个穷学生可没有这能力。于是，他只好“把我分给两个人，为了那碗粥，我不能舍弃那个小商人。”故事的结论是：“这话说得很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