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她究竟要什么东西。　她仍然在她大的育婴室里玩耍；育婴室里充满了宝贵的艺术品和洛可可艺术品。这里是用大理石雕的希腊悲剧和罗喜剧，各民族的民间歌曲，像枯的植似的，挂在墙上。你只须在它们上面吻一下，它们就上又变得新鲜，发香气。她的周围是贝多芬、格路克和莫扎特的永恒的响乐，是一些伟大的音乐家用旋律所表现来的思想。她的书架上放着许多作家的书籍——这些作家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朽的；现在书架上还有空间可以放许多的作品——我们在不朽的电报机中听到它们的作者的名字，但是这些名字也就随着电报而死亡。　她读了很多书，过分多的书，因为她是生在我们的这个时代。当然，她又会忘记掉同样多的书——女神是知怎样把它们忘记掉的。　她并没有考虑到她的歌——这歌像西的作品一样，像比得拜①的描写狐狸的狡诈和幸运的丽寓言一样，将会世世代代传下去。她并没有考虑到她的任务和她的轰轰烈烈的未来。她还是在玩耍，而在这同时，国与国之间的斗争震动天地，笔和炮的音符混一团——这些音符像北欧的古代文字一样，很难辨认。　①比得拜（Ｂｉｄｐａｉ）是古代印度的一个有名的寓言作家。　她着一加里波第式的帽①，但是她却读着莎士比亚的作品，而且还忽然起了这样一个想：“等我长大了以后，他的剧本仍然可以上演。”至于加尔德龙②，他只躺在他的作品的墓里，当然墓上刻着歌颂他的碑文。对于荷尔堡，嗨，女神是一个大同主义者：她把他与莫里哀、普拉图斯③和亚里斯多芬的作品装订在一起，不过她只喜读莫里哀。　①加里波第（Ｇａｒｉｂａｌｄｉ，１８0７—１８８２）是意大利１９世纪的一个军人和国主义者。　②加尔德龙（ＰｅｄｒｏＣａｌｄｅｒｏｎｄｅＩａＢａｒｃａ，１６00—１６８１）是西班牙的名剧作家。　③普拉图斯（ＴｉｔｕｓＭａｃｃｉｕｓｐｌａｕｔｕｓ，约前２５４—前１８４）是纪元前第一世纪的罗剧作家。　使羚羊不能静下来的那冲动劲，她完全没有；但是她的灵魂迫切地希望得到生命的乐趣，正如羚羊希望得到山中的乐一样。她的心中有一安静的觉。这觉很像古代希伯莱人传说中的那些游牧民族在满天星斗的静夜里、在碧绿的草原上所唱的歌声。但是她的心在歌声中会变得非常激动——比古希腊萨里山中的那些勇敢的战士的心还要激动。　她对于基督教的信仰怎样呢？她把哲学上的一切奥妙都学习到了。宇宙间的元素敲落了她的一个齿，但是她已经另长了一排新牙。她在摇篮里咬过知识之果，并且把它咬掉了，因此她变得聪明起来。这样“不朽的光辉”作为人类最聪明的思想，在她面前照亮起来。　诗的新世纪在什么时候现呢？女神什么时候才会被人承认呢？她的声音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听见呢？　她将在一个丽的天早晨乘着龙——火车——穿过隧，越过桥梁，轰轰地到来；或者骑着的海豚横渡温柔而韧的大海；或者跨在蒙特果尔菲①的鸟洛克②上掠过太空。她将在她落下的国土上，用她的神圣的声音，第一次呼人类。这国土在什么地方呢？在哥仑布发现的新大陆上——自由的国土上——吗？在这个国土上土人成为逐猎的对象，非洲人成为劳动的——我们从这个国土上听到《海华沙之歌》③。在地球的另一边——在南洋的金岛上吗？这是一个颠倒的国土——我们的黑夜在这里就是白天，这里的黑天鹅在羞草丛里唱歌。在曼农的石像④所在的国土上吗？这石像过去发响声，而且现在仍然发响声，虽然我们现在不懂得沙漠上的斯芬克斯之歌。在布满了煤矿的那个岛上⑤吗？在这个岛上莎士比亚从伊丽莎白王朝开始就成了统治者。在却·布拉赫生的那国土上吗？却·布拉赫在这块土地上不能居留下去。在加利福尼亚州的童话之国里吗？这里的杉地托着它的叶簇，成为世界树林之王。　①蒙特果尔菲（ＪｏｓｅｐｈｃｈａｅｌＭｏｎｔｇｏｒaeｉｅｒ，１７４0—１８１0）是法国的发明家。他在１８７３年试验氢气球飞行。　②洛克（Ｒｏｋ）是非洲神话中的鸟。它可以衔着象去喂它的幼鸟。《一千零一夜》中载有关于这鸟的故事。　③这是国诗人费罗（ＨｅｎｒｙＷａｄｓＷｏｒｔｈＬｏｎｇaeｅｌｌｏｗ，１８0７—１８８２）的一名作。　④这是一个庞大的石像，在古埃及的德布斯附近。据传说，它一接到太光，就发音乐。　⑤指英国，因为英国多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