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曼弗雷德没有能回答她，因为他已经给吓得一个跟倒翻在地上。

“那样啊？不会！”

“就象天天在上面飞过的阿格尼丝？”奥莉薇亚了个鬼脸。

我。

星星，可是她十八岁那年我刚刚准备把她抱起来忽然觉得很不适应——如果她坐在我膝盖上，她会比我还的，那岂不是挡住了我看星星的视线么？

“可是我觉得嫁给公爵很气派啊，这么有威望的贵族很难找。”

“晚上继续跟你说！”我大声喊着跑远了，光真叫人吃不消。

我忽然觉得我最喜的黑夜其实也是很寒冷的。

奥莉薇亚闭上一只睛对我了个可的鬼脸，公爵当然看不见我，他满心以为奥莉薇亚在对他鬼脸。于是他以非常冷漠贵的语气说：“不要太兴了，我的夫人，我只是多给您一天的生命，今天晚上您说完那个渔夫和四鱼的故事，明天还是要去死的。不过我会好好的赏赐你的父亲。”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了，我不想给奥莉薇亚描述那情景吓唬她。无论她多么胆大，人落地的场面还是会吓到她的。

“百日咳？”

“他可是公爵啊，从阿尔卑斯山南麓一直到圣阿朗河边，他可是最有份的贵族了。”奥莉薇亚双朦胧的看着星星说。

“那么你是冒了？”

“那让我们先从柏拉图的说法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吧。”想了很久，我决定先忘记我自己是上帝的信徒来劝说这个正在发疯的家伙。上帝说什么呢，他可以献儿的血救众人，我可没说我要献奥莉薇亚的血去拯救世界。是吧？

奥莉薇亚微笑着看我狼狈的逃窜。整个白天，我躲在一个暗的酒窖里组织更有打动力的说词。黑夜降临的时分，我急急忙忙的跑向男爵家的台。

我上去住她的鼻尖把她的脸转向我：“要是他要杀你，即使我是死神我也救不了你的！你知不知啊？”

“那你还去？”

“那样难的吧？”奥莉薇亚想了想说，“不过不皈依佛教我也有办法叫他不舍得杀我。”她眯着睛笑。

“我想也是的，”奥莉薇亚满意的，“那么没准公爵也不忍心杀我呢？很有可能吧？”

“我，

我满鼻哼哼哼哼的走在路上，要是有人能看见我那付样一定给吓过去，以为死神又要大规模勾魂了。其实我只是在恼火而已，奥莉薇亚居然骗我，她结婚都不告诉我！我非得找到她问个清楚不可。

“哎呀，我就是问你嘛。”

奥莉薇亚盈盈起立，牵着自己的长裙行礼说：“谢谢公爵大人。”她回的时候我们又在对鬼脸，我忽然又觉得开心的了。我终于知为什么奥莉薇亚没有被杀死了。因为那个渔夫和四鱼的故事，当初奥莉薇亚也是用这个故事骗我陪她读诗集。接下来还会有乌木的故事，驼背的故事，瞎僧人的故事，阿拉丁和神灯的故事。对于我，永远也不能终止陪她念诗集这个可怕的命运了，对于这个愚蠢到家的公爵，想要狠下心来杀她恐怕也有足够的难度。

“不是吧？”奥莉薇亚吐了吐笑，“你都活了三百多年了，太老了吧？”

“不舍得，”我歪了歪嘴，“你以为他是情圣啊？”

“没有。”

“不是，”奥莉薇亚也安静下来，“曼弗雷德，告诉我，死是什么样的呢？”

不用我去勾魂了，那么奥莉薇亚还没有死，提到嗓的心啪哒一声掉了回去，我长长的吁了气。正好阿格尼丝好奇的飞下来看我，一气吐在她脸上。我不看她，也不回的走掉了。阿格尼丝后来整整一个月都不理我。

这个特一直让我很欣赏，直到有一天这个女孩乐天得昏了。

“娶她？”我也了个鬼脸。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挑战，仔细思考了五分钟，我才谨慎的回答说：“可是我觉得我和他没有什么共同啊。”

寂寞得无聊的时候，我想过很多主意，包括怎么把奥莉薇亚给抢回来。

“曼弗雷德，我去嫁给公爵好不好？”她托着腮看星星的时候问我。

“猩红？”

“很可怕么？”

这是第一次奥莉薇亚没有在台上等我，我在那里一直等到天亮。在我熟悉的黑夜里，我喜的星空下，我有发呆的望着空的栏杆，那是奥莉薇亚应该等待我的地方，可是她始终没有现。

“知么？曼弗雷德，我不想利顿城堡附近的每个女孩都象她们一样害怕，虽然我有的时候也害怕，不过你知的，我胆比她们大一……”

“没有。”

“当然会喽，要不然我怎么生下来的？我母亲是一位天使呢。”

“是你去勾魂的么？”

“两千四百八十三个。”

“每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死一个女孩，足足六年了，多少女孩就这样死去了呢？”

“我去试试看，”奥莉薇亚微微笑着看我，“答应我，如果他真的要杀我，勾魂的人一定要是你，不然我也会害怕的。”

两张鬼脸很稽的凑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沉下脸来：“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嫁给他的？开玩笑的么？”

那天夜里我动用了我所有的哲学知识，一直劝她到天亮，奥莉薇亚满脸微笑的不断，就是不说话。曙光让我觉得很难受，我不得以才离开了男爵家的台。

最后我永远放弃了这个习惯。

“那我们打赌好喽。”

第二天的早晨我终于听见一个路过的侍女说男爵已经把女儿献给了利顿公爵。好象有一把大铁锤敲在我脑门上，我了一，当时立刻有了一个可怕的念。我慌张的跑向城堡后面，镰刀拖在后咣啷咣啷的响。了气，我心惊胆战的探脑袋去看城堡后的断台。也许是因为跑得太快了，我有窒息的觉。

“只是打个比方嘛！”我摊了摊手说。

“我是没有什么好，不过，”奥莉薇亚低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的时候，我被她脸上严肃的表情吓得浑发。她凑近我耳旁说：“那样他就不会杀别的女孩了。”

“听说……是这样吧？”

“霍？”

“不过胆大和死不死没有关系吧？我勾过的魂有不少胆比你大多了，知那个红发女海盗卡特琳娜么？”我竖起拇指指指我自己，“我勾的魂，胆再大还不是要死。”

“要掉脑袋的！还不如嫁给我呢……”

“嗯……不知。”我说的是实话，我并没有死过，怎么知死是什么样的呢？

“她们死的时候都很害怕吧？”

我爬起来摸了摸她脑门：“你没有染上鼠疫吧？”

“你们死神会不会娶妻啊？”

“问你个问题，如果你是利顿公爵，你会不会杀我？”奥莉薇亚撑在栏杆上，探着脖问我，好象是很想知答案。

“没有，没有，没有！”奥莉薇亚噘着嘴拨开了我的手，“你不要老把手在我的额上好不好，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既然你没有昏，嘛去嫁给那个老家伙？”我瞪大睛在她耳朵边上喊，我有慌张。不过我不是关心奥莉薇亚的生死，我只是想到以后夜里没有陪我聊天看星星就不寒而栗。对我这样一个有艺术气质的死神来说，寂寞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所有艺术家都是这样的。

“知，”奥莉薇亚好象很听话的，“死神只收集灵魂，生死不由你们决定的。”

日复一日的，奥莉薇亚在睡觉前给利顿公爵讲故事，我能看见她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好在每天睡觉前她都会特意跑到台上来看玫瑰，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利顿城堡的生活不总是无聊的。要知，自从奥莉薇亚嫁给公爵以后，我连勾魂的工作也没的了，更糟糕的是，没人再讲故事给我听了。

薄薄的晨雾里，曾经洒过无数女孩鲜血的地面上静悄悄的。

奥莉薇亚有一不可救药的乐天观，她好象从来不害怕什么。这样有很多好，比如和她看星星的时候如果忽然看见一只野老鼠，她不会缩在我怀里尖叫，她会惊喜的说：“看，老鼠，是老鼠啊！”

听她说得越来越认真，我心里有不安：“可就算他不杀你，你也没有什么好，难你是嫁给他锻炼胆量？就算你不嫁给我也有很多别的贵族可以嫁啊，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奥利弗少爷也不错啊，虽然是个豁嘴……”

“没有。”

公爵的堡垒当然挡不住我，我毕竟是死神。我在奥莉薇亚用餐的时候找到了她，野猪一样的公爵坐在长桌的另一。我一下上桌边坐下，仔细打量了她几遍，从紫小羊鞋的鞋跟到栗长发的发梢都没有放过。

“可是，我觉得他还是会杀你的！”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忽然有绝望。她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的。而且对于这样尚的事情我非但不应该劝说而且应该鼓励，我是死神，我也是信仰上帝的。

只有听过她讲故事的人才知奥莉薇亚的故事有多么引人，要不然奥莉薇亚给我讲故事的时候阿格尼丝怎么总在门外偷听呢？她总是把白的天使之羽落在门外，谁也瞒不住——阿格尼丝事就是从来不想。

“怎么啦？怎么啦？不要那么夸张的表情好不好？”奥莉薇亚漫不经心的说。

“没有。”

“那你最好劝他先皈依佛教，不过那样他就不会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