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这样念时，看见大树后面有一个矮小而奇特的人影在向外窥探，不免吃了一惊。他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传说中的那个小玻璃人：他穿着黑短上衣，红长筒袜，着一小帽，这些都和人们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传说中的那副苍白、文雅而又聪慧的小脸，他相信也看到了。可是，唉，那个小玻璃人，那么快地现，又那么快地不见了！“玻璃人先生，”彼得·蒙克迟疑了一会儿，又大声喊，“请您行行好，别把我当傻瓜了。玻璃人先生，如果您以为我没有看见您，您就完全错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您在枞树后面向外张望。”他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只是偶尔好像听到树后传来一阵沙哑而轻微的笑声。他因为害怕，还不敢往前一步，最后他不耐烦了，忘记了害怕。“等一等，你这个小矮人，”他嚷了起来，“我上就会抓住你的。”他一个箭步就到枞树后面，可是那儿本没有什么绿枞树林里的藏宝人，只有一只丽的小松鼠在树枝上蹦。

凡是你的土地上都有枞树立……

烧炭工彼得·蒙克听了这番话，真是喜望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似的，恨不得上去试一试。他觉得，他已经知了一分咒语，再加上他是星期天生的，这已经足够了，小玻璃人一定会和他相见的。于是，有一天，他卖完了木炭，就不再烧炭窑了；他穿上他父亲的漂亮的短上衣和崭新的红长简袜，上星期天的帽，拿起那五尺长的乌荆木手杖，向母亲告别说：“我得城到官府里去一趟，因为不久就要签决定谁当兵了。所以我想再提醒地方官一下，你是个寡妇，我是你的独生。”母亲很赞成他的决定，然而他并没有城，却向枞树丘走去了。枞树丘位于黑森林的最，在那时，周围两小时的路程内还没有一个村庄，连一间茅屋也没有，因为那些迷信的人认为住在那儿不安全。虽然那儿的枞树又大又壮，但没有人愿意到那一带去砍伐，因为在那儿砍树时，不是斧从柄上掉下来砍伤了脚，就是树木突然倒下，把人压倒，压伤，甚至压死。尤其是，长在那儿的树木，即使是最好的，砍下来也只能当劈柴烧，此外恐怕没有什么用了，因为木材商从来不肯把枞树丘上的树木编木筏中，据说只要有一枝一木混木筏带下，人和木材都要遭到不幸。因此，枞树丘上的树木长得又大又茂密，即使在明亮的白天，里面也几乎像黑夜一般。彼得·蒙克到了那儿，不免心惊胆战起来，因为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以外，他听不到任何声响，既没有任何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也没有斧的伐木声，甚至连鸟儿也好像故意避开了这沉的“枞树之夜”。

烧炭的彼得·蒙克这时来到了枞树丘的最，站在一棵大的枞树前面；如果有一个荷兰造船老板看见这棵大树，当场就会几百个银币把它买下。彼得心里想：“那个藏宝人一定住在这里。”于是他脱下礼拜天的大帽，朝着大枞树地鞠了一躬，清了清嗓，用颤抖的声音说：“祝您晚安，玻璃人先生。”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四周仍像以前一样沉寂。“也许我得念念那首诗。”他一面想，一面喃喃地念：

藏宝人在绿枞树林里，

可是他绞尽脑，怎么也想不起下面的句来。他常常想，是不是该问问哪个老人，那句咒语到底该怎样说。然而他怕给人看破他的心事，结果一直没有问。同时他还认为，关于小玻璃人的传说一定传不广，知这首诗的人必然不多，因为森林里的有钱人毕竟只有几个，要不然，为什么他父亲和别的穷人不去试试他们的运气呢？最后有一次，他引导他母亲讲起小玻璃人的故事来，可是她讲的都是他早已知的东西。那咒语，她也只知两句。最后她又说，只有在星期天十一至两之间生的人，才会见到小灵。他正好是星期天中午十二生的，如果他知那咒语，他就完全符合见到小玻璃人的条件了。

藏宝人在绿枞树林里，

已有了好几百岁的经历，

凡是你的土地上都有枞树立……

彼得飞快地离开了那里，比来时跑得还快。枞树林好像显得越来越黑，树木显得越来越密，他到心惊胆战，拼命地跑起来，一直跑到听见了远的狗叫声，随后又看见树林中升起了一缕炊烟，这才慢慢地镇静下来。当他走近那所茅屋，看清屋里的人穿的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在慌慌张张中跑错了方向，他不是朝玻璃匠住的地区跑，相反，却跑到木材商住的地区来了。住在屋里的人，都是些伐木工，有一个老人，还有他当家的儿和几个成年的孙。彼得请求借宿一晚，他们殷勤地接待了他，连他的姓名住址也没问，便斟了一些苹果酒给他喝，晚上还请他吃了一只大山，这在黑森林里是上等了。

彼得·蒙克摇了摇；他看他念的诗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见效，也许再想一句押韵的咒语，就能把小玻璃人引来了。但他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来。那只小松鼠到枞树最下面的枝丫上，好像在鼓励他，又好像在嘲笑他。它添添，卷起丽的尾，用一双聪慧的睛注视着他。最后，他单独和这小动呆在一起，几乎有些害怕起来，因为这小松鼠时而好像长着一颗人，着三角尖帽，时而又和普通的松鼠一个样，只是后脚上穿着红长筒袜和黑鞋。总之，这是一只有趣的动，但烧炭的彼得心里很害怕，因为他觉得事情有不对。

像胖埃泽希尔那样面富有，或者像细个施卢克那样有胆量有势力，或者像舞场之王那样有名气，能够赏给乐师大银币而不是小铜钱就好了！这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钱呢？”他把钱的方法都想过了，但是没有一能使他满意。最后，他忽然想起民间的传说：古时候有人靠荷兰人米歇尔和小玻璃人发了财。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常常有些穷人到他家来串门，他们海阔天空地谈论有钱人和他们是怎样发财的，在他们的谈话中，那个小玻璃人往往扮演着重要的角。是的，当他细细回忆的时候，他几乎把那首诗都想起来了。原来谁想把小玻璃人召唤来，谁就得在森林中间长满枞树的小丘上念这首诗。它的开几句是：

晚饭后，家中的主妇和她的女儿们围坐在一大火烛的四周，手里拿着卷线杆卷线；男孩们不时地给火烛添着纯枞树脂。爷爷、客人和主人一边烟，一边看着妇女们活；男孩们却忙着用木雕刻匙和叉。外面森林里，暴风在呼啸，摇撼着枞树；四传来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整棵整棵的树木被刮断，哗啦啦地倒下来一大片。那些大胆的小伙们想跑森林里去，亲看看这动

已有了好几百岁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