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炭的彼得。蒙克现在已来到机丘的端，站在一棵躯庞大的枞树前面；这样的大树要是一个荷兰船老板看见的话，当场就会几百古尔敦买去的。“那个宝藏家，”他心里想“一定是住在这儿。”于是他脱下礼拜天的大帽，朝着那棵大枞树鞠了一个躬。咳嗽了一声，用颤抖的声音说：“祝您晚安，玻璃人先生。”但没有回答，周围仍然是静悄悄的。“或许我得念念那支歌诀，”他又想，同时喃喃地念起来：

宝藏家呀，在这绿的枫树林，

烧炭的彼得。蒙克听说是这样，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同时也急得像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得就去试一试才好。他觉得，他已经知歌的一分，又是在星期天生的，这就够了，小玻璃人一定会见他的。于是有一天，他卖完了炭，就不再烧窑了；他穿起父亲的礼服和崭新的红长袜，上礼拜天的帽，拿起他那五尺长的乌荆木拐杖，向母亲告别：“我得城到衙门里去一趟，因为不久就要征兵了，我再去切实对地方官说一下，您是个寡妇，我是您的独。”母亲很赞成他的这个决定。但他并没有城，而是到枞丘去了。枞丘位于黑森林最的地带，周围十几里之内当时还没有村落，连一家人家都没有，因为当地的人很迷信，以为住在那儿不安全。虽然那儿的机树长得特别大、丽，人们也不愿到那一带去砍伐，因为他们在那儿砍伐时，斧往往从柄上脱，打在脚上，不然就是树木猛然倒下，把人压翻、压伤，甚至砸死。而且从那儿砍来的树木，即使是最丽的，恐怕也只能当劈柴烧，木材老板从来不把枞丘上的树木编到筏里去。因为据传说，只要有一枞丘上的树木被混带下，人和木料都要遭到不幸。所以枞丘上的树木长得又密又，即使在大白天，里面也几乎像黑夜。彼得在那儿不免胆战心惊起来，因为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外，他听不见任何人语声、脚步声或伐木声，甚至鸟儿都好像远远躲开了这沉的枞树之夜。

“老板回答说：”如果你想到外面去走走的话，我不愿阻挡你，米谢尔。砍树木肯定是需要像你这样壮的人的，在木排上却靠的是技巧。不过你

的传说一定没有广泛传播开来，知这支歌的也必然只是少数几个人，因为森林里有钱的人并不多，而且——为什么他父亲和别的穷人们不去碰碰运气呢？、最后有一次，他说动他母亲谈起小玻璃人来。母亲讲了一些给他听，都是他早已听说过的。关于那支歌，她也只知前面几句。最后她告诉他说，只有在星期天十一至两之间生下来的人，这个小灵才肯和他会见。如果他知那支歌的话，他肯定是有见到小玻璃人的条件的。因为他是生于星期天中午十二钟。

彼得飞步奔了回去，比来时跑得还快。枞林好像变得越来越黑暗，树木也越来越稠密。他非常害怕，不要命地向回跑，一直到他听见远远有犬吠声，接着又看见树林里面有一缕炊烟，才慢慢镇静下来。当他走近那家人家，看见屋里的人穿的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地错了方向，不是朝着玻璃匠的地区跑，而是恰恰相反，跑到木商的地区来了。住在这所小房里的人是砍树木的，有一个老爷爷，还有老爷爷的儿——就是这家主，和几个成年的孙儿。烧炭的彼得。蒙克向他们请求寄宿一宵；他们殷勤地招待他，连他的姓名和住址都没有问，斟了些苹果酒给他喝，晚上还款待他一只大山，这在黑森林里算是上等的菜了。

土地皆你有，若有枞树在其间——他正在这样念时，看见一个非常矮小的奇异的人影在那株大树后面向外窥探。他大吃一惊。他觉得他好像看见了小玻璃人，和人们所描写的一模一样：黑衣、红长袜、小帽儿，都丝毫不差。甚至传说中的那副苍白而又文雅、聪慧的小脸，他觉得也看见了。可是，唉，这个小玻璃人！那么迅速地现，又那么迅速地下见了！“玻璃人先生呀，”彼得。蒙克踌躇了一会之后喊“请您不要跟我开玩笑。——玻璃人先生！如果您以为我没有看见您，您就大锗特错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您在枫树后面向外窥探。”——仍一直没有回答，只偶尔好像从机树后面发一阵轻微的、吃吃的笑声。最后他不耐烦了，忘记了害怕——直到现在，他因为害怕还没有前一步。“等一等，你这小矮鬼，”他喊“我上就会抓住你的。”他一纵就到枞树后面。可是，那儿并没有什么绿枞林里的宝藏，只有一只丽的小松鼠在树枝上跑。

晚饭后，女主人和她的女儿们拿着卷线杆坐在一大火烛旁边卷线；孩们不时给火烛加上些纯机树脂。爷爷、客人和房主人着烟，看着妇女们活；孩们用木雕刻着匙和叉。外面树林里暴风雨在咆啸，震撼着机树；一阵阵天崩地塌的撞击声从各传来，常常像有整株的树木被刮断，哗啦啦地倒下来。大胆的青年小伙们想要在外面树林里去看看这惊心动魄的壮丽景，但爷爷声俱厉地把他们喝住了。“我不能让哪个现在跑大门去，”他向他们大声喝“因为荷兰人米谢尔今晚上正在森林里砍一节新木排。”

“大约一百年前——至少我爷爷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无论什么地方的人，没有比黑森林人更朴实的了。现在，自从大量的金钱乡村后，黑森林人变得很好险了。年轻的一辈一到星期天就舞、叫嚷，满嘴不不净，简直不成统；以前的风俗可”

不这样败坏。这都是荷兰人米谢尔之过。即使他现在站在窗外面向屋里瞧，我也是这样说，我历来就是这样说的。原来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个大财主，是个木材老板，他手下有许多仆人；他的生意一直到菜茵河下游，很得上帝的照顾，因为他是一个虔诚的人。一天晚上，突然有一个人来到他家门，这样的人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人的衣服穿得和黑森林青年一模一样，但比他们都一。真没有梦想到，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人。他请求木材老板给他些活。老板见他壮，扛得起沉重的东西，就和他讲定工钱，双方接洽妥当。像米谢尔这样的工人，老板手下还没有一个哩。砍树他抵得上三个人；如果别人六个拖树的一端，他一个人就能扛起另一端。他砍了半年树后，有一天他走到老板面前请求说：“我在这儿砍树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很想看看我砍的木料运到什么地方去。请您让我坐木排去走一趟好吗？”

孙们目瞪呆地望着他。关于荷兰人米谢尔，他们可能早听人说过；现在他们又请求爷爷好好讲一次给他们听。彼得。蒙克虽然在森林的那一边也听说过荷兰人米谢尔，但不很清楚，于是也表示赞同，并问老爷爷，他是谁，住在哪儿。“他是这一带森林的主人。您这么大年纪还不知这一，可以断言你是住在枞丘的那一边，不然就是长期不门的。现在我把我所知的和传说中的荷兰人米谢尔讲给你们听听。”

彼得。蒙克摇摇，他看咒语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见效，只要再有能押上韵的一句，或许就能把小玻璃人召请来了。但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小松鼠爬到枞树的最低枝丫上，好像在鼓励他，又像是在嘲笑他。它理一理，卷起丽的尾，一双灵巧的睛向他注视着。最后，他几乎有些害怕和这只小动单独在一起，因为这只小松鼠有时好像长着一颗人，着一三角尖帽；有时又和别的松鼠一模一样，不过后脚穿着红长袜和黑鞋。总之，这是一只有趣的动；但烧炭的彼得很恐惧，因为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你已经有了好几百岁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