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向他转过来，吓得大叫一声，缩了回去：“你到我这儿来什么，丑矮？”她叫“走开，走开！我不喜这样开玩笑。”

又过了一年，他被调到另一群仆人的队伍中，专替老婆预备饮用。不要以为他们只需挖一池，或在院里摆一只桶，接取雨就行了，工作要细致得多。松鼠们，包括雅各在内，得用榛壳从玫瑰上汲取，这就是老婆的饮用。由于她喝得非常多，挑夫的工作是很沉重的。一年后他又被调去室内工作，得了地板的职务。因为地板是玻璃的，在上面哈一气都看得见痕迹，这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们的就是这地板，得在脚上缠些旧布，踏着布在房间里勉奔跑。到了第四年，他终于转调到厨房里工作。这是一光荣的职务，只有经过长期考验的人才能得到。雅各在厨房里最初是当厨工，后来一直升到等心师，各烹调技术都非常明，达到了那么巧、那么熟练的地步，连他自己也常常到很惊奇。最难办的事是用二百作心，用地球上所有的蔬菜调成羹。但他完全学会了，而且得又迅速，又好吃。

“妈妈，你怎么啦？

他侍候老婆大约过了七年。有一天，她脱下椰鞋，拿着篮和拐仗，准备去一趟；她吩咐他把一只小母的净，肚里填满青菜，烤得黄黄的，等她回来吃。他照规矩动起手来。他扭住脖，用一，很熟练地掉，把刮得光溜溜的，扒心肝五脏，接着就动手摘菜填肚。可是这一次他在菜房里发现一个小橱，橱门虚掩着，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橱。他怀着好奇心走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哎呀，里面放着许多小篮，发一郁的沁人的香味。他揭开一只篮，发现里面有一植，形状和颜非常奇特，和叶呈青绿，上面开着一朵红艳艳的鲜，上有一金黄的边。他凝视着这朵。他嗅了一下，香味扑鼻，非常郁，和以前老婆替他煮的羹发的香味一模一样。这阵香味实在太烈了，他开始打起嚏来，而且越打越厉害，最后——打着嚏醒了。

“吃吧，小乖乖，吃吧，”她说“只要吃了这碗羹，你就有了我这一副讨你喜的相貌了，你会成为一个明的厨，这样你总算有了一手艺。可是白菜呢？啊，你怎么也找不着白菜，为什么你娘没有把白菜放在篮里？”小雅各没有听清楚她说些什么，他一心想喝那碗香的羹。他母亲替他过许多好吃的东西，他觉得都赶不上这碗羹鲜可。白菜和作料的香气从羹里，一闻就知羹味甜中带酸，同时又很郁。当他正在喝这珍贵品的最后一时，豚鼠起阿拉伯线香来，房间里到漾着淡蓝的烟雾。这阵烟雾越积越厚，渐渐向下面沉落。线香的气味熏得小雅各如醉如痴。他老想对自己说，该回去见母亲了；但他刚一使劲站了起来，总是昏昏沉沉倒了下去，最后真正在老婆于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来到市场上后，心里害怕极了。母亲还坐在那儿，篮里仍然摆着许多果，看来他没有睡了多少时候，可是他老远就觉到，她好像非常悲哀，因为她并不叫唤过路的人向她买东西，而是将撑在手里。他走到她旁边时，还觉得她的脸比平常苍白多了。他踌躇起来了，该怎么办呢？最后他鼓起勇气，偷偷跑到她背后，亲切地将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说：“妈妈，你不舒服吗？你生我的气吗？”

“现在我该赏你东西了，因为你那么乖，”老婆叽哩咕噜说“稍微等一等吧，我替你一碗羹喝，你吃了一辈都会馋的。”她说完后，又起笛来。最先跑来了许多豚鼠，穿着人衣，束着围裙，腰带里着搅匙和餐刀；接着来一群松鼠，穿着宽阔的土耳其衩，直立着走路，上着绿绒小帽，样像是厨工，因为它们非常迅速地爬上墙，将锅、盆、、油、蔬菜、面粉统统取下来搬到灶上。老婆穿着椰壳拖鞋在灶边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小雅各见了，觉得她真是尽心尽力替自己好东西吃。现在，火燃得越发旺盛了；现在，锅里冒了烟，沸腾起来了，房间里到有一芬芳的香味。老婆跑来跑去，松鼠和豚鼠跟在她后面，她每一次从灶边跑过时总要向里面看看，把她的长鼻一直伸锅里。最后，锅里翻起来，发嗤嗤的声音，蒸汽从锅里冒，泡沫直往火里面淌。于是她把锅端开，将羹倒一只银盘中，放在小雅各面前。

老姿领他来到的地方，是城里相当僻远的一角，街很窄狭，挤着一大群人，他几乎找不到路。他心里想着，附近必定现了一个矮，他听见到有人叫唤：“嗨，快看那个丑小矮！这矮是从哪儿跑来的？嗨，他的鼻多么长，他的脑袋一直缩到肩膀里，还有一双丑陋的黑手！”在别的时候他肯定会跟着跑过去的，因为他很想看看人或矮，或奇异的外国服装，可是现在他得赶回去见母亲。

原来他是躺在老婆的沙发上。他很惊异，向四面看了一。“不，一个人怎么会这样活生生的梦来！”他自言自语说“不过我可以上发誓，我确实变过一只卑鄙的松鼠，和豚鼠以及别的虫同过事，而且还当个大厨师。我如果把这一切告诉母亲，她会笑掉牙齿的！但她不会骂我跑到别人家去睡觉，没有在市场上帮她的忙吧？”他一面这样想，一面起来要走。可是他的四肢已睡得发木，尤其他的脖更是僵，因为他的已不能随意转动。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睡得那么昏昏脑的，因为他的鼻老是猝然碰在柜橱或墙上，或当他迅速转的时候碰在门上。松鼠和豚鼠在他周围边跑边叫，好像要送他回家。他走到门槛边时也真的邀他们一块儿去，因为他们都是玲珑可的动，可是他们着桃壳迅速跑回屋里去了，他只听见他们还在远哭泣。

他了许多奇怪的梦。他觉得好像老婆脱了他的衣服，另外用一张松鼠将他裹住。现在他像一只松鼠那样，能够能够爬了。他和其他松鼠和豚鼠打起来，一起替老婆活，这些松鼠和豚鼠都是彬彬有礼的人。起初他只分到鞋匠的工作，就是说，他得替老婆把那双当鞋穿的椰壳涂上油，然后得亮晶晶的。他在家里常帮父亲这些事，所以起来很顺手。大约过了一年，他又了一个梦。他被派去比较细致的工作，就是和另外几只松鼠捞日光中的微尘，捞够了就用最密的筛筛，因为这微尘是老婆最喜的。同时因为她已没有牙齿，嚼不烂别的东西，因此她叫他们用这微尘面包给她吃。

事，”他心里想“人家准会控告我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