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样。”“这么说来，你也是律师的委托人-，”谷商坐在屋角，心平气和地说；他似乎想证实一件事。他的话引起了不良后果。“关你什么事？”Ｋ说；莱妮嘴说：“你别嚷嚷。”莱妮又对Ｋ说：“好吧，我先把汤给他送去。”她把汤盛在碗里。“不过他很可能上便会呼呼睡，他每次吃完东西后都要睡一觉。”“我将要对他讲的话会使他一夜睡不着觉，”Ｋ说，他想使别人明白，他和律师的会晤将是十分重要的；他盼着莱妮会来盘问他，到那时他再请她主意。但是莱妮只是严格地着他的吩咐去。她端着汤，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了他一下，轻声对他说：“他一喝完汤，我就向他通报你来了，这样你就可以尽快回到我边来。”“去吧，”Ｋ说“你快去吧。”“火气别这么大，”她说，然后便端着汤碗，在门转过走了。

他于是向谷商转过去，谷商猛地动了一下，好像要蹦起来。“坐着吧，”Ｋ说，他拽过一把椅，坐在谷商边。“你早就是律师的委托人了，是吗？”“是的，”谷商说“很早就是他的委托人。”“他过问你的案有多久了？”Ｋ问。“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事，”商人说“在商务上——我是个谷商——律师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代理人，也就是说二十年来一直如此；至于说我个人的案——你大概指的是这事——，他也是从一开始，也就是说五年多以前，就是我的律师。是的，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他拿一个旧笔记本，以证实自己说的话“我在这里面全记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确切日期说来。凭脑记住这些日期是很困难的。我的案也许还应上溯到更早的时候，比我说的还要早，我妻一死就开始了，肯定在五年半以前。”Ｋ把椅挪得更加挨近那人。“这么说来，律师还兼过问遗产纠纷？”Ｋ问。法院和法学之间的联系在他看来似乎牢固得不同一般。“那当然，”谷商说，他接着低声补充了一句：“他们甚至说，他在理遗产纠纷方面比在其它方面更内行。”接着，他显然后悔自己讲得太多了，便伸一只手，搭在Ｋ肩上，对Ｋ说：“别卖我，求求你。”Ｋ轻轻拍拍他的大，说：“不会的，我不会告密。”“你知，他惯于打击报复，”洛克说。“他肯定不会伤害一个像你这样忠诚的委托人的，对吗？”Ｋ说。“噢，他会的，”洛克说“他一旦发火，便六亲不认；此外，我其实对他也并不忠诚。”“这是怎么回事？”Ｋ问。“我也许不该告诉你，”洛克犹豫不决地说。“我想你不妨说来，”Ｋ说。“好吧，”洛克说“我告诉你几件事，但是你也得把你的秘密讲一件给我听听，这样咱们就彼此着对方的一个把柄了。”“你真谨慎，”Ｋ说“我将要告诉你的那个秘密会使你的一切怀疑烟消云散。现在请你说说，你是怎么对律师不忠诚的。”“好吧，”商人踌躇地说，好像在招认一件见不得人的事“除了他以外，我还有其他律师。”“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Ｋ说，他有些失望。“据说这是不行的，”商人说，他从开始讲话起，一直张得不过气来，不过现在由于Ｋ的合，他放心了。“不允许这样。特别是当你有了一个正式的律师后，就更不准找那些讼师商量了。而我却正在这么，除了他以外，我还有五个讼师。”“五个！”Ｋ嚷，他为这个数字到惊讶“除了这位以外，还有五个律师？”洛克继续说：“我还正在和第六个律师商谈呢。”“不过，你需要这么多律师什么？”Ｋ问。“他们中间的每个人都对我有用，”洛克说。“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愿意吗？”Ｋ说。“当然愿意，”谷商说“首先，我不想输掉官司，这你很容易理解；所以我不敢放过任何可能对我有用的东西。如果有一线给自己带来好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我也决不放弃。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为自己的案了所有的钱。比如说，我把生意的钱全填上了；原先我的商行差不多占了整整一层楼，现在我只需要一间朝北的屋和一个伙计就够了。当然我的生意之所以凋敝，并不仅仅是因为资金光了，而是因为我力不济。当你全力以赴为自己的案奔走时，你不会有多少力在其它事情上。”“这么说来，你也是自己为自己的事情奔走-，”Ｋ打断他的话“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呢。”“这没什么可多说的，”谷商说“开始时我试图自己过问此事，后来我不得不作罢。太耗费力了，结果也令人失望。光是到法院里去，看看事情的动向，也得付很大代价，至少对我来讲是如此。即使你只是在那里坐着，等着来叫你，你也会觉得无打采。你也知那儿的空气怎么样。”“你怎么知我上法院去过？”Ｋ问。“你从过里走过的时候，我正好在那儿。”“真凑巧！”Ｋ嚷，他被谷商的话引住了，完全忘了他刚才还认为谷商是一个十分可笑的人“这么说，你看见我了！我从过里走过的时候，你在那里。不错，我是从过里走过一次。”“这并不是一次什么巧合，”谷商说“我差不多每天都要上那儿去。”“我可能从现在起，也得经常上那儿去了，”Ｋ说“不过，我大概不能受到像那次那么隆重的迎接了：当时大家都站了起来。我想，你们准把我当作法官了吧。”“不对，”商人说“我们站了起来，是因为门房的缘故。我们知，你也是个被告。这类消息不胫而走。”“这么说来，你那时就已经知了，”Ｋ说“你们也许以为我是个居位、有权有势的人吧。没有人议论起这吗？”“对你的评价不坏，”谷商说“不过，全是无稽之谈。”“怎么会是无稽之谈呢？”Ｋ问。“你吗要追问呢？”谷商温怒地说“你看来还不了解那儿的人，你会产生误解的。你要记住，在这些法院里，所有事情都要提来行讨论，这些讨论荒谬绝。人们累了，再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思索问题了，于是便求助于迷信。我在这方面和其他人一样糟糕。照一迷信观，人们可以从一个人的脸相上，尤其是他的线条上，看他的案的结局会怎样。比如说，人们会宣称，据你的动作判断，你将被认定有罪，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我可以告诉你，这迷信行为愚蠢之极，在很多情况下，这样作的臆断与事实完全不符。但是，如果你生活在这些人中间，你就很难不受这压倒一切的看法的影响。你想像不，这类迷信行为会产生多么刻的影响。你在那儿对一个人讲过话，对不对？他很难说一句话来回答你。人们一到那儿便糊涂了，原因当然很多；他无言以答的原因之一是：看到你的嘴后，他受到了刺激。他后来说，他在你的嘴上发现了他自己要被定罪的迹象。”“在我的嘴上？”Ｋ问，他从袋里掏一面小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嘴。“我在我的嘴上看不任何特殊的东西来。你能看来吗？”“我也看不，”谷商说“一也看不。”“那些人真迷信！”Ｋ

Ｋ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现在他已下定决心，一定把律师解聘掉，但他肯定没有机会先和莱妮商量一下。虽然这些事情远远超她的能力范围，但她准会劝他改变主意；这一次她的意见很可能会占上风，她很可能会让他放弃原来的打算，使他继续成为疑虑和恐惧的牺牲品，直到他的决定最终能付诸实践为止；这个决定太重要了，不能放弃。这个决定实施得越早，他的痛苦也就越少。谷商也许能在这件事情上开导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