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认你来了。”他说“唉，蜘蛛！我只有一只手，你偏要把它毒伤！不过当然，伤了我的手总比伤这个孩的脖好—些。”

我惊得张开，又不知说什么。梅达尔多往下说：“我那时还不知钓鱼的是你。后来我看见你睡在草丛中。见到你我很兴，随后发现那只红蜘蛛往你上爬，又担忧起来。后来的事情你已经知了。”他说着忧虑不安地看了看那只得发紫的手。

“可不是吗，”我说“不过…他站在那边，我在这边，他的手是这么伸着的…怎么回事呢？”

“哈，哈，孩…”妈笑了“左手…梅达尔多的左手在哪里呢？他留在波希米亚给那些土耳其人了，鬼会收拾那些家伙的，他把的左半边全都留在那里了…”

他的话我是一句也不会信的：他用类似的方法害我，少说也有过三次了。但是现在他被红蜘蛛咬了也是事实，并且手起来了。

“妈赛斯姬娜…”爵说着，躺倒在地上，受伤的手搁在膛上“她还好吗？”

我在茅屋里找到妈。我连跑带急，上气不接下气，对她讲得有些颠三倒四的，但老太大对梅达尔多的咬伤比对他的善行更为关心。“你说是一只红蜘蛛？对，对，我知该用的草药…有一回他在一个小树林里也被咬过一只胳膊…你说他变好了？我怎么跟你说呢，他过去一直就是这么个孩.…他也应该懂得个好人…我把草药放在哪儿啦？替他一块敷药布就行了。他从小就是一个捣鬼，这个梅达尔多！…草药在这儿.我把它包在一个小布袋里存放着…不过，他总是这样，什么时候伤着了.就哭着来找妈…这回咬得很吗？”

爵的目光蹬着我，他说：“你不要惊奇。我从这里走过，看见一条鳗鱼在钓钩上挣扎，让我到很不好受，就把它放了。后来我想到这样会损害钓鱼人，我想用戒指来赔偿，这是我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了。”

“你现在连左右都分不清了？”妈说“你五岁时就学会过呀…”

？”她问我，可是每次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抢过去说了“真是无赖！简直像个土匪！恋上了！那可怜的女孩儿！而这里呢，这里，你们连想也想不到哟！我知他们浪费多少东西！我们从嘴里省下东西来施舍给伽拉持奥，可是你知他们在这里都些什么吗？那个伽拉特奥就不善，你想得到吗？一个坏人，而且不是他一个人那么坏？他们夜里的那些好事！后来在大白天也！这些女人，这些不知羞耻的女人我从来没见过！她们至少应该会补补吧，可是连这也不会！她们不整洁，穿着破衣烂衫！唉，我都对他们当面说过这些话…可是他们，你知是如何回答我的，他们？”这次见到妈，我很兴。第二天我去钓鳗鱼。

“你把这草药送给他，去吧，好好地送去。”妈说完，我就跑了

我把钓钩抛泉涌集成的小湖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也不知睡了多久，响动声把我惊醒。我睁开睛，看见一只手悬在我的上，那手上捉着一只长的红蜘蛛。我扭一看，原来是我舅舅，披着他的黑斗篷。

“他的左手成这样了。”我比划着说。

我不再费心思去想了。肯定是赛斯姬娜有理，可是我记得的完全相反。

也许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残酷骗局。可是我想，如果他突然心变该有多么好，会给赛斯姬娜、帕梅拉和所有受他狠心残害的人带来多大的快乐啊。

我不敢告诉他赛斯姬娜没有得麻风病，只是说：“哦，还好。我去了。”我赶跑开，最想的事情是问问赛斯姬娜，她对这些奇怪的现象如何看。

“舅舅，”我对梅达尔多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跑去找妈赛斯姬娜，她认得草药，我让她—些治蜘蛛咬伤的药来。”

我吓得惊而起，可就在这时候红蜘蛛咬了一我舅舅的手，倏地不见了。我舅舅把手放嘴里轻轻地着伤，说：“你睡着了，我看见一只长的红蜘蛛正从上面那树枝往你脖上爬。我伸手拦住它，瞧，被它咬了。”

我知舅舅从来不这样说话。我很怀疑他居然讲了实话，转间变得善良了。我很快就想通了：装假和欺骗是他惯用的伎俩。当然，他看上去有很大变化，表情不再那么严峻而残酷，显得衰弱而哀伤，也许是为咬伤到疼痛和担忧吧。而且他的衣服沾满尘土，式样也与他乎时穿的不大相同，给人的印像是这样的：他的黑斗篷有些破旧了，树叶和栗壳挂在衣边上，里面的衣服也不是常穿着的那件黑丝绒的，而是呢的，已经褪；脚上穿的也不是筒靴，而是蓝白条纹的羊袜。为了表示我对他不兴趣，我就去看是否有鳗鱼上钩。没有鳗鱼，我却看见鱼钩上钓着一只闪光发亮的镶宝石的金戒指。我把它提上来，宝石上刻有泰拉尔家族的徽章。

“是的，”我回答，颇诧异，因为这是他一回承认我。

“你是我的外甥。”梅达尔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