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佳佳显得很烦躁。它好像嗅到天的气息，它仰起脸来闻一闻，又垂落下来。它两三次起，在周围转转，又躺下。它突然间跑起来，它跑得很慢。后来，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一气。柯希莫在树上跟着它。

的办法就是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柯希莫就用一支竖笛奏小调，或者模仿鸟叫，或者逮些蝴蝶，然后把它们放屋里飞舞，或者摘几束藤萝。

丧事过后或迟或早就会有喜事，这是生活的规律。在我们的母亲去世一年之后，我同附近的一位贵族少女订婚了。我说尽好话劝我的未婚妻以后来翁布罗萨居住：她害怕我哥哥、她以为他是一个在树叶中行走，趁人不备从窗里窥视室内人的一举一动的家伙，这想法使她心里充满惧怕，又因为她从未见过柯希莫，想象中他像个印第安人。为了消除她的恐惧，我举办了一次天宴会，筵席摆在树下，柯希莫也被邀请席。他在我们上的一棵山榉上，就着放置在一个托架上的盘餐。我应当说虽然他从来没有练习过如何同众人一起吃饭，他的举止还是很得的。我的未婚妻稍稍安心一些了，她觉得除了生活在树上之外，他是一个同大家完全一样的人，但是她对他还是怀有一难以克服的不信任。

当我们行过婚礼，一起在翁布罗萨的别墅里安顿下来后，她还是竭力回避大伯，不仅不愿同他说话，而且还尽量不同他照面，虽然可怜的他，经常给她送来一束束鲜或者一些珍贵的兽。当孩们开始一个个地生并长大时，她就考虑同伯父接近可能对他们的教育产生不良影响。在我们没有搬家前她一直忧心忡忡。后来我们把我们家在隆多旧封地上久无人住的古堡重新装修一番，决定住得离翁布罗萨远一些，使孩们不致学他的坏榜样。

矮脚狗来到森林的尽现一块草坪的地方。两蹲在石上的石狮背负着一枚徽章。或许从这里开始应当是一座园林、一个园，到托莱依科领地中的私人住宅了。可是只有那两石狮。草坪宽阔，浅草碧绿，只有远望绿草的尽才看见一片苍黛的橡树背景。天边有一层薄薄的浮云。听不见一声鸟啼。

光荏苒。柯希莫也觉到时间的逝。矮脚狗佳佳的变化是标志，它老了，不再有跟着一群猎犬去追狐狸的劲了，也不再想同丹麦的大母狗或斯内的凶母狗行荒唐的恋了。它总是蜷曲在地上，仿佛不值得为了站着时肚与地面之间的那么一距离而直立起来。它从至尾地平躺在柯希莫所在的树脚下，睛疲懒地瞟着主人，勉地慢慢摇动尾。柯希莫变得无打采，时光消失的觉表明他对自己成天在那些树枝上爬上爬下的生活不满意。无论是打猎、逢场作戏的情还是读书都不能使他获得完全的满足。他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他发起疯来，飞快地爬上树枝最柔的细弱梢尖上，好像要在树上找一些从那上面长的新的树木，以便再往上攀。

那片草坪的景象令柯希莫惊慌失措，他一直生活在树木

佳佳跑上森林里的路。它好像认准了一个方向，因为尽它不时地停歇、撒、伸着瞧瞧主人，却很快地振作神，毫不犹豫地又上路了。它就这样了柯希莫过去很少来，几乎是很陌生的地方，因为这里通向托莱依科公爵的禁猎区。公爵已是耄耋之人，不知有多少年不打猎了，但是任何偷猎者也不能涉足他的禁地，因为猎场的看守人数众多而且总是防范严密。他们对柯希莫早有议论，因此柯希莫宁可离得远些。此刻佳佳和柯希莫钻托莱依科亲王的禁猎区内，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去追逐那些众多的猎，矮脚狗朝着一对它的神秘的召唤直奔而去，男爵被急于清这条狗要去哪里的好奇心所控制。

那是一个太的晴天。柯希莫在树上拿着一只小碗，他开始皂泡，他把那些泡泡房间里，向病人的床。妈妈看见彩虹般颜的泡泡飘动，飞满了房间，她说：“啊，你们在玩什么！”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她总是不赞成我们的游戏，觉得太无意思太幼稚。可是现在，也许是破天荒一回，她喜我们的玩艺儿。皂泡飞到她的脸上，她气把它炸，微笑起来。一个泡泡落到了她的嘴上，停留在那里不动了。我们大家俯趋前，小碗从柯希莫的手上掉落下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