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攀缘植；那些是钟楼，楼里响着钟声；那些是公共建筑，它们的正面与侧面是希腊式三角形墙、雅典式楼、无用却不可缺少的装饰；那些是正在施工或停工待料的建筑工地脚手架；看，那些拉上窗帘的大窗与卫生问的小窗；看，那些暗红或浅红的残垣断上，长着青苔或悬挂着小草；喏，那是电梯的塔楼，塔式建筑及其两开或三开式的窗；那里是教堂的塔及圣母塑像，或战车的雕塑；那些房曾是华贵的住宅，后来破旧了，现在又改建成租房；还有教堂那房状的圆屋，比比皆是，仿佛要证实这座城市的女般的魅力。这些圆屋在光作用下，一日之内数易其，时而呈白，时而呈红，时而呈紫；它们那越来越小的灯笼式天窗，犹如房上的。

徒步或乘车在泥路面上行走的人是看不到这一切的。但是，从这上面往下看，仿佛地球的真正外壳就像这样极不平坦但很实，尽上面有许多沟、裂或曰井、火山，但它的外表却像一个鳞次栉比的松塔。你甚至不会追问它的内隐藏着什么，因为你的睛在它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已经十分丰富多彩，足够在你的脑里填满各信息与义，而且还有剩余。

和历年夏季一样，这个虎又回到台上来活动了。帕洛尔先生可以从一个绝妙的观测观察到这个虎的腹，不像我们寻常看虎、蜥蜴和绿蜥蜴那样，只看到它们的背。帕洛尔先生的客厅里，有个橱窗式的窗，开向台，橱窗内的架上陈列着许多新瓶。晚上，一只七十五瓦的灯泡为这些瓶照明；台女儿墙上白丹的枝叶正好搭在这个橱窗外面的玻璃上。每天晚上开灯的时候，栖居在白丹枝叶下面的这只虎，便爬到玻璃上来，停在电灯附近一动也不动，如同蜥蜴待在光下那样。电灯光引来众多昆虫和蚊；如果它们虎的活动范围，便会被它吞掉。

它的四肢一弯一曲，似膝似肘，支撑着躯灵活地运动。它的尾轻轻贴在玻璃上，形成一条中线，仿佛尾上那一环恰好从这里起始，绕尾一周，又在这里终止，把尾捆绑得结结实实，使之成为一件实的工。虎的尾大分时间是懒散地、一动不动地贴在玻璃上，好像除了充当辅助支撑之外，它既无其他才也无别的奢望(它可不像蜥蜴尾那样灵巧得犹如书法家的手)。但是需要的时候，它也能活动，也相当灵活，甚至有一定的表达能力。

如果各质都是透明的，如果我们脚下的土地和我们外的肤都是透明的，那么我们看到的决不是一些轻轻扇动的透明的薄，而是这些透明外表内的倾轧和吞咽。也许位于地心的冥王正手执生死簿，透过岗岩层从下面注视着我们

最不寻常的是虎的足，简直跟人的手一样，有柔的手指和指节肚。它的脚趾在玻璃上，盘就能牢牢住。那叉开的五个脚趾像幼童画的；行走时脚趾收拢起来像个没有全开的朵，然后再伸开贴在玻璃上，留下宛如指印般的痕迹。这些细而有力的脚趾好像备大的智慧，仿佛它们只要摆脱贴附在垂直平面上这个任务，便能赢得人手才能得到的赞誉。据说，人手就是从摆脱了挂在树上或爬在地上的任务之后，才变得如此灵巧。

帕洛尔先生和夫人每天晚上都要把安乐椅从电视机前移到橱窗边，从房间内观看这个爬行动那衬托在黑暗背景上的白腹。他们有时也犹豫不决，不知是看电视呢，还是看虎，因为不论是电视还是虎，都可以给他们传授一些另一方不能传授的信息：电视的活动范围是世界各地，会聚着来自各事可见面的光波刺激；而虎则代表静止的一面，隐蔽的一面，即睛能够见到的那一面的反面。

它的从这个角度仅可看到那积可观且不停颤动着的腔，以及那两只突起的、没有睑的睛。它那腔像个柔的布袋，从的、布满鳞片的下颌一直延伸到腹。那白的腹贴在玻璃上，仿佛长满了黏的微粒。

鸟儿就是这样思考的，起码帕洛尔先生把自己想像成鸟儿时是这么思考的。“只有认识了事的外表，”他得结论说“才可以一步去探索它的内。但是，事的外表是不能尽知的呀。”

2、看虎

当蚊飞经它的腔附近时，它那又细又长的说不上什么形状的，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来钩住蚊并把它吞人中。其速度之快，使帕洛尔先生难以确信自己看见了还是没看见虎的；但他现在确确实实地看到那个蚊在虎的腔内。因为虎的腹贴在明亮的玻璃上，仿佛被X线照着那样，透明可见，可以看清虎的内脏吞咽这个猎获的过程。